闲棹舟还没反应过来，云销霁灵活地抓住他身上的衣服爬上他的肩头坐下，微微仰着头，蔑视道：“老子当初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炸了你们的实验室走出去的！少特么在这造谣！”

闲棹舟想起了刚认识云销霁的时候做的那个梦。现在看来，那大概不是梦，也许是一段被他忘掉的记忆。

他微微回神。见肖博士面露惊色，指着他肩头说：“Z-002！小舟你为什么会跟Z-002在一起？！”

Z-002是云销霁？

闲棹舟抬手去拿肩头的人，一伸手却被另一个人握住了手腕，轻轻一带，落进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他侧头看他，脖子上稍稍一紧，耳边是云销霁凶狠的声线：“不许动！敢动老子一根毛，老子就捏死Z博士！”

闲棹舟感受到手腕被轻轻捏了两下，不清楚云销霁是什么用意，便抬眸看了眼肖博士，肖博士正紧张地看着他和掐在他脖子上的手。

云销霁手有些糙，磨得他脖子上痒，手背上的青筋爆了出来，似乎很用力，但他感受到的力道不足表现出来的十分之一。

这时候不装一下是不是不太好？

闲棹舟憋了憋气，柔若无骨地倒在云销霁怀里，半睁着眼，愧疚地说：“肖博士，抱歉……”

而肖博士镇定地按了下操作台上的一个按钮，四周缓缓升起许多透明材质的机械臂，厉声道：“Z-002，你敢动一下Z博士，我敢保证，你走不出实验室。放开他！”

云销霁似乎听到什么笑话，哈哈笑了两声：“要不是你阴了老子一把，老子哪有机会见到Z博士这个仇人呢？”

听到这句话，肖博士被气得咬牙切齿：“顺从地被关进临界星是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Z博士在临界星！”

云销霁紧贴着闲棹舟，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是的呢，不仅如此，我还要当着你们的面把Z博士大卸八块，我要亲眼看到他和你们的长明计划灰飞烟灭。”

“据我所知，你们联盟那群废物这么多年来，还没做出一个像样的失败品吧？”

“哎呀呀，真可惜，唯一能做成功的人现在在我手里，而你们只能像坨垃圾躲在废物堆里，胆战心惊地想能不能在Z博士快死之前，从他嘴里套出实验成功的关键。”

肖博士死死地攥着操作台边缘，表情突然变得和蔼可亲起来：“002，你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尽全力满足你，Z博士早就在长明计划之外了，我们请他回来跟长明计划无关。你放开他，不要伤及无辜。”

云销霁笑了声，加了些力道，暗戳戳地又捏了捏闲棹舟的手腕，嘴上给闲棹舟透露信息：“你们刚刚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你这次用刑罚的借口整这么一出，不过是想试探Z博士到底恢复了多少记忆，若是恢复了，等出了刑罚，你们就可以直接把人带走了；若是没恢复，就凭你刚刚的那番演讲，也能把Z博士这个天才忽悠得为你们所用。”

“老头，要不是我跳出来插了这么一手，Z博士就乖乖任你摆布了吧？”

闲棹舟面无表情：看来他真的对长明计划很重要，有没有记忆，对方都不亏。云销霁太会说话了，要学。

肖博士瞪着眼睛，腮帮子动了动，便听云销霁欠揍地挑事：“Z博士，不如你直接点告诉他你到底恢复了多少记忆？”

闲棹舟配合说：“抱歉，肖博士。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肖博士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见状，云销霁愉悦地笑了：“哦对了！忘记告诉你，我在临界星还干了两件事。第一件，感谢贵司给了那群垃圾死而复生的技能，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蠢得把这种你们自己都渴求的技术放他们身上用，但还是感谢，给了我一个放无限烟花的机会。”

闲棹舟默默想：云销霁提醒他了，既然长明计划是为了永生和强大，他们为什么要把临界星打造成监狱？这里的人每一个都不会死，按理来说应该是达到他们的目的了，有这样的技术成果为什么不用，反倒用来禁锢他们联盟社会规则里被厌弃的一批人？

“第二件事。”说着云销霁顿了顿，低声对闲棹舟说了句话，接着眉开眼笑地对肖博士朗声说，“在下不才，把你们的Z博士变成了恋爱脑。”

话音落，闲棹舟闭着眼，配合地亲了亲他。

肖博士眼底一惊：“不可能！Z-001的基因里根本没有恋爱两个字！”

云销霁挑衅道：“你知道个屁！”

见着满脸沦陷的闲棹舟，肖博士忽然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对他说：“小舟，你没有记忆，不清楚一些事情。我告诉你，他是你手里的实验体小白鼠，被你折磨了很久，他恨了你五百多年！你别被他骗了！他会杀了你的！！”

原以为听到这话，失去记忆但智商还在线的闲棹舟会顺势咬死云销霁，却没想到，闲棹舟被掐得快断气了，脸上还艰难地挤出一个恋爱脑象征的笑容，神志不清地否定他说：“云销霁不会。”

云销霁温热的手搭在闲棹舟的手上，掐着他脖子的手力道愈发地重，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Z博士，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我可是恨了你五百多年呐。”

肖博士刚想按下按钮，救下闲棹舟。

却见闲棹舟淡定地侧了侧眸，温润的目光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上，轻柔地说：“因为云销霁说过，选我。”

肖博士：“……”

云销霁笑了一声，“说得对。”

话音未落，肖博士还没回神，就见云销霁动作飞快地踹了过来，胸前一阵剧痛，他就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

与此同时，闲棹舟袖子里迅速滑出一把锐利的短刀，在肖博士飞出去的一刹那迅速地将刀甩向他的心脏。

咔——噗呲！

尖刀刺穿了肋骨，扎透心脏，而后穿了出去，砰地一下斜插进了地板。

明明他们从未商量过只言片语，两人的配合却达到了惊人的默契，不约而同地把这老头就地弄死。

肖博士在将死之时，不甘心地指着云销霁大笑：“Z-002，你不要忘了，他亲手把你从你父母那边把你抢走，带回实验室，害你受了五百多年的折磨！你难道都不记得那些痛了吗？！！仇人就在眼前，你居然！啊——”

急促又愤恨的音调被被扭曲的空间拉得变了调。

云销霁在他消失前抬起暗沉沉的目光，见对方浑身剧颤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机械按钮按了下去再断气，蓦地笑了下：“不好意思，老子不吃挑拨离间这一套！”

他抬手甩出去一颗炸弹，附赠一句优美的联盟语：“缺德糟老登！滚远点！”

嘭！随着爆炸声响彻整个空间，闲棹舟拥向云销霁，得到了一个带着血味的吻，爆炸的强光中，云雾和阳光的气息在虚幻里纠缠，身旁的光线陡然一变。

闲棹舟放开他，本想问他几个问题，然后与他拥吻的云销霁不见了，冷风刮打着他额前的短发。

漫天飞雪，风卷着绵绵的雪花落到空白的大地上，苍绿的松针树也被覆上层层厚雪，河水被冻住，天地间，万籁俱寂。

他看了下自己的装扮，是一身红色的宽袖衣裳，下摆长至鞋面，背上背了个重物，沉甸甸的。

闲棹舟稀奇地看了好一会松林中飘荡的飞雪，背上背着的重物不安地动来动去，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

他找了个较为平坦的地方，把重物放下，掀开一看，对上了一双跟云销霁很像的眼睛，碧蓝透亮。

只不过有一点不同，云销霁温柔的目光里总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眼前的这个很纯澈。

嗯，一个没那么多花里胡哨心思的云销霁。

闲棹舟跟随着身体本能用手腕上戴着的东西扫描了下它，上面出现这只生物的资料，他看了看，将毛茸茸的生物抱进怀里，“云销霁，你怎么变成了濒危物种？”

云销霁可怜兮兮地耷拉着耳朵，小声嗷呜嗷呜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