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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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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张灯结彩的集英殿内灯火通明。

坐在案几后,秦桧一只手端着酒盏,看着大殿内身着红巾彩衣,随着丝竹之乐,轻轻地摇摆着婀娜身姿,翩翩起舞的娇美女子,将酒盏凑到唇边,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浅啜一口,清透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落腹部,甘醇可口,回味无穷,丝毫感觉不出一丝灼热感,他忍不住咂了咂舌,又贪婪地再喝了一口,最终一饮而尽。

低头看着手中的空杯,秦桧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舌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娇艳的嫩黄色,抬起头,视线穿过身姿摇曳的舞女,一张灿烂的笑颜映入眼帘,额间一抹黄色与身上的衣衫相映衬。

似乎是注意到秦桧的视线,黄衫少女也抬头向秦桧这边看来,四目相对,视线在空中碰撞,却没有激起半点火花,秦桧唇边扬起一抹浅笑,举起手中的空杯扬了扬,微微颔首示意,少女恬静地笑了笑,垂下眼帘。

“先生,莫非你真看上那湄花郡主?”坐在秦桧身旁的种彦崇笑嘻嘻地问道,白净的脸上尽是促狭的笑意。

“你们好像很希望我跑去那天寒地冻的地方给人当压寨女婿啊?”秦桧放下酒杯,转头看向种彦崇,半眯起眼眸,昨晚吃完饭后,太子赵桓也是这么问他,不就是因为吃饭的时候多看了湄花几眼嘛,犯得着这样么?

“嘿嘿……我这不是看先生的眼神总是往湄花郡主那边瞟么。”种彦崇笑得龇牙咧嘴,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那我觉得我往你那边瞟的次数比较多。”秦桧白了种彦崇一眼。

脸上的笑容瞬间定格,种彦崇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呵……呵呵……先……先生,你……我……”

看着种彦崇一副踩了狗屎的表情,秦桧咧嘴一笑,眉头一挑,回过头,抓起摆放在看盘里只能看不能吃的油饼看了看,随后放下,最终将视线放在了殿上翩翩起舞的舞女身上。

丝竹声渐渐停了,舞女们在一个完美的亮相后鱼贯而出,秦桧收回视线,却无意间与湄花的视线再度在空中碰撞,一道视线强行插【河蟹】入,秦桧撇过头,对上了一道凶狠的目光,目光里还夹杂着一丝醋味。

秦桧嘴角狠狠一抽,这小伙子吃醋的本领也忒大了点吧。

面容姣好的宫女手持酒壶走上前将秦桧与种彦崇面前的空杯斟满后,退下。

“饮满此杯,愿两国百姓安康,天下风调雨顺。”坐在最高处的书法家皇帝举起酒盏,朗声说道。

文武百官与金国使团纷纷举起手边的酒杯,秦桧与种彦崇也举了起来,丝竹声渐渐响起,一群穿着异域服饰的年轻女郎涌进殿里,随着音乐摇曳着曼妙的身姿。

酒过二盏,宫女们端着托盘鱼贯而入,一面容姣好的宫女在秦桧与种彦崇面前站定,将托盘中的食物放在了案几上,秦桧定睛一看,一碟白肉,一碟咸豉,一碟爆肉,还有一碟双下驼峰角子,宫女福了福身子,抱着托盘躬身退了出去。

早已饥肠辘辘的秦桧夹起一个蒸饺便往嘴里送,一口咬开,香浓的汤汁溢了出来,刺激着他口腔的每一个味蕾,秦桧强行忍住才使得自己没有连带舌头一块吞下去,他半眯起眼眸,一脸幸福状。

“每次与先生用膳,总是看着先生吃得非常幸福,也总会被先生引着吃许多。”种彦崇学着秦桧的样子塞了一个饺子进嘴里。

秦桧将口中的饺子吞咽下去,抬手拍了拍种彦崇的肩膀,说道:“面对美食,不吃得幸福一点,又怎么对得起做菜的人。”

种彦崇微微一怔,秦桧咧嘴一笑,拿起筷子继续左右开弓,丝毫没有注意到一道目光穿过翩翩起舞的舞女落在他的身上。

从茅房里出来,秦桧的身心顿时舒畅了许多,抬头看了看左右的建筑物,认准方向后凭着记忆原路返回,当看到不远处的一片桃花林时,他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总算这次没有迷路。沿着小道走进桃花林,桃花早已凋零,果子也没有了踪迹,只剩下一片枯黄,中间夹杂着几片难得一见的苍绿。

桃花林并不茂密,隐约传来一阵歌声,秦桧左右看了看,借着皎洁的月光瞥见一抹嫩黄隐匿在桃花林中,歌词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曲调却非常熟悉,秦桧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了两步,只听那人唱道:“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秦桧的嘴巴张成O字型,在这个年代,居然有人唱这首歌?莫非他上了个厕所解决完生理问题就穿越回来了?这不科学啊。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月亮依旧是他进茅房前看到的那个月亮,转头看了看四周,桃花林依旧是他进茅房前经过的那片桃花林,就连桃花林深处的那个宫殿的檐角也没有改变翘起的方向。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曲调没有改变,只是从中文变成了英文。

一定是他喝多了,所以产生了幻听。秦桧抬起手努力地拍了拍脸,巴掌与脸蛋发生碰撞时发出“啪啪”声在桃花林里显得特别突兀。

“谁?”歌声戛然而止,一道女声喝问道。

幻听严重了,居然还产生了回应。秦桧努力地甩了甩头,加快脚步往集英殿的方向走去。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是那道女声:“可是秦大人?”

说话的声音非常耳熟,秦桧脚下一顿,转过身,看着来人,不由得睁大眼睛,一身嫩黄色的衣裙,眉心处一抹鹅黄将她整张脸衬托得愈发娇美,秋风徐来,吹得桃叶沙沙作响,也拂起她鬓间垂下的发丝:“秦桧见过湄花郡主。”

“秦大人无需多礼,唤我湄花即可。”湄花浅浅一笑,朝秦桧走来。

秦桧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左右,那凶巴巴的小侍女阿离似乎没有在这位郡主姑娘身边伺候,便问道:“阿离姑娘不在?”

“方才有些口渴,便叫阿离回去拿些喝的来。”湄花说道。

“哦。”秦桧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无言,桃花林里顿时静了不少,只听得草丛里传来了几声时高时低的虫鸣。

“秦大人可是听到湄花唱的曲子了?”湄花微微收起下巴,抬眸看向秦桧,宛若星辰的眼眸中波光婉转,唇边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脸上露出了些许期盼的神色。

秦桧不由得一怔,刚才那首《小星星》是她唱的?不是他的幻听?她和他一样,来自同一个时代?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唱这首歌?她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她到底是谁?在这一瞬间,心念已是百转千回,秦桧同学眉头微微蹙起。

“秦大人?”湄花轻唤一声。

“啊?哦,郡主,抱歉。”秦桧敛起心神,抬头看向面带笑意的湄花,扬起嘴角朝她歉意地笑了笑,压下心中的好奇,组织好语言正准备说话,只听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桃花林那边传来,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小侍女阿离抱着一个水袋急冲冲地朝他们这边跑来。

“郡主郡主,水来了。”阿离的小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但当她看到站在湄花对面的秦桧时,先是一怔,随后便如同护着小鸡的母鸡般将湄花挡在了身后,凶神恶煞地盯着秦桧,“秦大人怎么在这里?”

面对小侍女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恶劣态度,秦桧起了逗弄的心思,他一条腿原地站立不同,另一条腿撇开呈圆规状,双手环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阿离:“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这片桃花林是你们家种的?”

“呃……你……”小侍女气结,她想了想,怒道,“亏你还是个文人,考中了什么进士,书上有云男女授受不亲,你不懂吗?”

“阿离姑娘,我和你家郡主之间的直线距离有六尺远,压根就谈不上亲。”秦桧依旧笑眯眯地说道。

“我不管!反正你就不能跟郡主离这么近。”小侍女看了看自己与秦桧之间的距离,又看了看被她挡在身后的郡主,咬了咬唇瓣,气急败坏地叫道。

“若我偏要离得近呢?”秦桧朝阿离走去,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阿离见状,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双手叉腰,挺起胸膛,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朝自己走来的秦桧,直至秦桧离她只有约摸一尺远时,她尖叫一声,连忙躲到了湄花身后,还不忘探出头来继续瞪秦桧。

秦桧停下前进的步伐,朗声大笑,向后退了几步,躬身朝湄花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刚走没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小侍女阿离的叫骂声:“无耻、无赖、痞子、混蛋……”

秦桧脚步微微一顿,身后的叫骂声戛然而止,秦桧转头瞥了一眼气鼓鼓的小侍女,朝她身后的湄花微微颔首,便大步流星地离去。

今晚得到消息有些刺激心脏,他要回去好好地消化一下,不过,他刚才好像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更要命的是,他从茅房出来以后好像还没有找到洗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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