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顿悟过后,再没有长时间入定过,聂卿寒也不在意。上品百灵丹恢复气血的效用很不错,用完两瓶也已过了七日,心口的创伤已好。
近日身体状况也完全恢复,丹田灵台处的灵气已经非常凝实了,而且师父设下的聚灵阵功力非凡,每日吸纳的灵气颇为纯净,灵台上方已经凝出了两滴水珠状的灵气珠。待灵台内所有液化的灵气全部凝结成水珠,在灵台碎裂的时候再将灵气珠一一融合打磨结成稳定金丹即可突破筑基成为一名有实力的金丹真人。只是金丹的品相也是由凝出来的灵气珠多少决定的,最好的是凝出十滴结十转金丹,九滴九转,依次递减。既然这回自己所筑乃十品灵台,那么拼尽全力也要结十转金丹,不能再如上一世那般混吃等死了。大道已经明了,那么不走向大乘渡劫飞升又何苦来哉呢。
身体既已无碍,待在院中闲着也是闲着,这是重生后第一次来到凡间俗世,怎么说也得出去逛逛,不走太远就不算师父说的乱跑吧。
带了装有中品灵石的乾坤袋聂卿寒悠哉悠哉的在远山郡的大街上乱晃,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什么都看着新奇,各式吃食各式玩物琳琅满目,总觉得自己有种乡下人进城的土包子即视感。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土包子就土包子,自己本来就是从山谷里爬出来的,还是开开心心逛街最重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做什么。
可能是这大半个月来在客栈养的还不错,加上百灵丹的调养,聂卿寒原本凹陷的两颊已经有了些肉,整张清俊的面容又多了些许孩子气,配上圆圆的杏眼,让街边的小姑娘们看红了脸。当事人却像没事人一样甜的糕点,辣的小吃买了一堆,路过一家成衣铺子又去选了三件淡蓝色衣袍,因着水灵体的缘故,聂卿寒发现自己特别爱穿蓝色衣衫。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看着行动不便,可是又没有多余的乾坤袋,聂卿寒只好准备打道回府,明天再出来逛。
“快,这小子昏过去了,把他装起来,带到潇枫馆,价钱已经说好了,仔细点,臭小子精的很,难免路上醒过来,这丫头是花娘一早看上的,你们几个带过去,办完事就在花娘那里寻乐子好好享受,快点走。”
又是人贩子?花娘是青楼女子的称呼吧,这群人渣。
修道之人耳力本就灵敏,何况发出声音的暗巷离得并不远,聂卿寒掐了隐身诀瞬间遁到暗巷中,看见两个蓬头垢面的小孩被那天在路上堵着自己的猖獗山匪正往麻袋里塞,心头火起,指尖微动整条暗巷已结了一层薄冰。
“阿嚏~老,老大,你有没有觉着冷,这,这大秋天的怎的还结冰了呢。”
“老大,我,我动不了了。”
“老大……”
正在忙着塞人的七人已完全成了冰雕,唯独那被称为老大的粗犷汉子身上的冰刚到腰间。
看着脸色沉重指尖掐诀的汉子,聂卿寒嗤笑出声,“我道是谁敢大白天的做这买卖人口的勾当,还以为是普通山匪,没想到阁下还是位修道之人,凡蜕中期而已就敢出来为非作歹,不怕一抔黄土过后再无尸骨么。”
那汉子听得人声本就一惊,抬头看见聂卿寒顿时暗暗叫苦,怎么又碰上这祖宗,看来是踢到铁板了,都怪自己出门没拜祖师爷。
“仙长饶命,我等也是迫于无奈啊,这营生的活计若是断了,弟兄们可就饿死了。您行行好,放过我们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远山郡了,求仙长高抬贵手啊。”汉子无暇顾及已到颈部的冰凌,只能诚惶诚恐的告饶,好不容易有了人手,可别都折在这啊,太晦气了。
“嘁,饶了你们,谁来饶了这两个无辜的孩子,你们是打算把这姑娘卖到青楼,这少年是打算卖了做什么?你们上次说的倌馆又是什么,要是敢说假话,就把你们全冻成渣渣。”
“别别别,我说我说,仙长您高抬贵手。城西有条粉巷,粉巷左边的花雨楼是家青楼,小的不说您也知道是何地方。右边的潇枫馆是家男馆,做的是男子营生,调教手段高绝,生意异常的好,再说那有钱人家的老爷少爷总有喜好少年小倌这一口的不是。咳,这,那,那上次说的倌馆就是潇枫馆。仙长我可都说了,您千万别杀我啊,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婴孩,全家可都等着我养活呢啊仙长。”汉子全身冻的冰凉,却满头大汗,真怕眼前这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少年把自己给弄死了。
“哼,瞎话倒是编的很溜,本仙长可不乐意杀凡人,而且你们也没能做成害人性命之事,就放过你们。”挥手解了术法的同时八人只觉有什么冰凉东西滑进喉咙消失不见。
“饶你们不死可以,但是方才你们已经服下一枚丹药,这丹药乃你们那天见到的仙师所炼,只要你们不为非作歹,多行善事就无甚大碍,若是尔等为恶那就顷刻间化为一摊血水,你们自己斟酌,现在滚吧。”
八人一听可以活命,立马拔腿就跑。
倌馆原来是男子和男子那什么的地方,那自己当时高兴个鬼啊,还觉得这群人有眼光,真是……。本以为魔化的杜宸是个变态,哪成想凡人中变态如此之多,真是世风日下啊。想把自己卖进倌馆,简直混账,这群愚蠢的凡人,动动手指就可捏死,但是不能无缘无故断人寿元,否则进阶时的劫雷可不是好受的,还好没有造成恶果,拍几颗冰珠吓吓他们也好,有时候利用普通人的无知来解决问题也不是一件坏事。
聂卿寒俯身,见地上二人依旧昏迷不醒,看着自个儿也没空地带人,就只能忍痛将一应吃食全扔了(浪费)抓着二人衣领用遁术回到院中,又分别喂了二人一颗百灵丹,看着两张黑漆漆的脸,乱蓬蓬的头,臭烘烘的衣服,脚上草鞋都磨破了,也不知道那群人从哪里看出来这俩小孩有姿色了,还不如团子可爱,停停停,打住,别再想那个变态了。
挥挥袖子打开门叫小二烧了两大桶水,准备些软和的饭食送进来。转身便看到四只戒备的眼睛,同样瘦弱的两人紧紧依着,男孩微侧着身子将女孩挡在身后。曾几何时,自己也幻想有人会和自己过命交情,看着互为倚仗的两人,聂卿寒心中羡慕不已。
“你是仙师吗?”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从男孩身后传来,聂卿寒看过去,女孩又害羞似的往男孩身后躲了躲。
“我不是仙师,但也算修道之人,你们别怕,我已经把那群坏人赶跑了,现在很安全,我让小二备了热水在侧间,有两桶,你们自去洗漱,吃食在桌上,哦,我去给你们找衣服,院子里很安全,别担心,稍等一下我就回来了。”
聂卿寒又风驰电掣的赶到成衣铺子,挑了一身十岁身量的白衫和一身六七岁左右的鹅黄女子衣衫,再急急赶回院子时,二人依然保持着自己离开时的姿势未改变,看来还是害怕的啊。
拿了衣衫给二人,让小二重新换了热水,再三说明自己在外间客厅等他们,才把二人送进隔间。
等了一刻钟,换了新的吃食,才听到隔间门被拉开的声音,先出来的是一脸秀气的小姑娘,鹅黄衣衫衬得莹白如玉的脸蛋更为乖巧,只是自己忘了买头饰,女孩头发散着还滴着水。
“仙长,我哥哥还没弄好。”女孩吐吐舌头,想靠近又不敢,站在门口有些踟蹰。
“小丫头过来,我帮你把头发弄干,不然会受凉的,刚好等你哥哥出来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聂卿寒招招手,小姑娘眉眼弯弯的笑了,快步走到他跟前站定,催动体内灵力将滴着水的头发烘干,“吃完饭我带你出去买些头饰,不然头发散着像个野丫头。”
“咯咯咯~”女孩声音清脆,笑起来如银铃一般。“大哥哥你看起来只比我哥哥大一点,怎的说话如此老成。”
“鸢儿不得无礼。”少年的嗓音比较浑厚,倒像个青年的声音,很是沉稳。
聂卿寒顺着声音望去,然后,惊呆了。唐棣?怎么会是唐棣,唐棣怎会还有个妹妹?
上一世除了自己的先天灵体让各大宗门震惊一把之外,圣元宗的天才弟子唐棣同样让众人艳羡,虽然只是单金灵根,但是修炼剑道却是个鬼才,筑基期已悟出剑意,金丹就已练成剑魄,自己身死之前听说圣元宗在找半阙宗太上炼器长老为唐棣炼制一把本命宝剑,有了本命宝剑唐棣或可达到剑心境最终人剑合一成就最高剑道。相比自己庸庸碌碌淡出众人视线,唐棣练成剑魄时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了,毕竟在剑道上达到剑魄一层的只有圣元宗宗主和自己师傅沐阳真人二人,况且这两人年岁和修为都高出唐棣太多。
不过上一世也没听说唐棣有个妹妹啊,聂卿寒疑惑,不知圣元宗是在哪里碰到的唐棣,这次既然让自己先遇到,那无论如何也要把天才拐到师父名下,自己水灵根不适合师承师父衣钵,可是唐棣可以啊,同样的金灵根同样要走剑道,没有谁再比唐棣合适了。
少年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仙长”脸色忽而凝重忽而疑惑忽而狂喜有些忐忑,他和妹妹不会是羊入虎口吧,可是看着那一位的做派又不像。
“在下唐棣,这位是舍妹唐鸢,我二人承蒙仙长相救,感激不尽,不知仙长有何吩咐,只要我能办到,必将报答仙长恩情。”唐棣用眼神示意妹妹走到自己旁边一起给聂卿寒行礼。
沉浸在幻想自己有了威风八面的师弟是多么拉风的一件事的聂卿寒听到唐棣的声音快速回神。
“不需要你们报答什么,我就问你们几个问题,第一,你们兄妹二人遭遇何事沦落至此。”
闻言,兄妹二人脸上都多了一丝伤痛,唐棣安抚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开口道,“我兄妹二人本是远山郡东边月寒郡人士,家中世代经商,谁料想新来的郡守贪得无厌向父亲索要银钱不成,便来到府中以视察民情为借口强取豪夺,还不知羞耻的瞧上了二叔母,那贼人明抢不成便高价请了一群江湖恶霸连夜屠我满门,父亲,二叔和大伯均已身死,婶婶,二叔母还有几个哥哥姐姐都被杀了,母亲护着我二人逃出月寒郡被围在城外的郡守乱箭穿身,我只能带着妹妹一路走山林躲避,在这远山郡差点再次遭遇毒手,辛好得仙长相救。”唐棣毕竟是个经历了灭门之痛成长的少年,除了脸上悲戚和紧握的双拳其他情绪掩饰的极好,妹妹唐鸢再次回想那些日子的事情心中难过不免落泪。
聂卿寒听了心中酸涩,唐棣上一世拼命修炼恐怕也是为了死去的家人和命途难料的妹妹吧,这一世妹妹还在,最起码他背负的仇恨就会少一些,道途也能长久。
招呼二人坐下说话,又帮唐棣弄干头发用自己的发带束好,平常给团子束发倒是没觉得有何不妥,对自己又精进了些的手艺聂卿寒很满意。被束发的唐棣却有些不自在,长这么大,除了娘亲还没人这么温柔的给自己束过发。
唐鸢挂着泪珠的眼睛呆呆看着聂卿寒,这位看起来颇有仙气的大哥哥怎么那么像母亲,一定是错觉。
之后二人在眩晕的状态下和聂卿寒一起用了膳食,坐在榻上还是觉得有些飘。
“咳咳,”聂卿寒清咳一声,唤回两个从用饭就开始走神的两兄妹。
“现在我要说第二件事,你们要仔细听好,也要好好考虑。”
兄妹二人看着聂卿寒不语。
“我名聂卿寒,今年十二岁,修为不高算不上仙师,现拜在太初仙宗长老沐阳真君门下,是大弟子,我师傅是名剑修,如今外出替宗门探查事物不日便可归来,我想问问你们二人是否有意修仙拜入我师傅门下,若是愿意,你们可唤我一声大师兄。”
让他们二人拜师是真,唤大师兄纯属心血来潮,自己都还未经掌门授予弟子令呢何来大师兄之说,不过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