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魏诩的订婚礼准时举办。
这一个多月以来,景城又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尤其是魏陆两家。直到现在,魏元义寿宴上的意外还历历在目,虽然没有闹得人尽皆知,可在商圈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在外人看来,那天好像是魏诩的一手谋划,最后也以魏诩的胜利收尾,今天的订婚宴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众人依然在期待着魏家双子的另一个人出现。
魏元义虽然解除了他的职位,但对外宣称始终是他病体未愈需要修养。那谁知道有没有恢复的一天呢?
毕竟谢一舟之前在魏氏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有目共睹的。
不过一说到谢一舟,那自然不得不提他那位宁愿舍弃身份也要与之在一起的陆大少爷了。这位陆大少爷自从半年前开始,在景城越来越引人注目,他的作风果决,手段老辣,连他的父亲陆董事长都经常被他盖过风头。
只是前几天不知是不是为了谢一舟,他竟然不惜折损自身利益也要与魏诩作对。
如今大家都在等着这三个人出现,期待他们会上演一出怎样的好戏。
“陆总。”张总远远就看见了相携进场的两人,持着香槟上前打了一个招呼,“你来得可真早。”
“晚上好。”陆卿跟他碰了一下杯,“之前的事情还要多谢你。”
张总嗐了一声,饮了一口香槟才说:“顺个手的事情。”说着,他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谢一舟,带着一点儿八卦的意思,“这位就是谢总吧,久仰久仰。”
“你好。”谢一舟笑着和他握了一下手。
张总上下打量了一眼他们款式相同的西服,暧昧地挤了挤眼,“两位的关系可真好啊。”他颇有感触地说:“我当初和我老婆也是家里不支持,吃了很多苦才走到今天,但是很幸福。”
说着,他又将目光转向不远处挽着陆榆谈笑风生的魏诩,“他们联姻的看着外表光鲜,可我那几个同年朋友的家庭都是一地鸡毛,支离破碎。你们年轻人意气奋发,没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如果真的互相喜欢,那一定要好好走下去。”
谢一舟知道这位张总,虽然身价上亿,却是出了名的洁身自好。那天陆卿给魏诩施压也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倒是难得的痴情人。
谢一舟眉眼微弯,“看得出来,您真的很爱自己的妻子。”
张总露出一点得意的神色,“毕竟是我老婆。”
而那边,张总的妻子也从洗手间走了回来,张总十分自然地将手里提着的包递过去,替她拂过颊边的碎发。
谢一舟不禁向往,他伸手揽了一下陆卿,凑到耳边说:“真希望我们以后也能这样。”
“我们现在——”陆卿偏头看他,语气不太自然:“不就是吗?”
谢一舟微怔,桃花眼中闪着细碎的光,他突然将头靠上陆卿的肩,闷闷地说:“好想结婚啊。”
周围的人一下子将目光全部转了过来,陆卿耳根泛红,却是为他突然说出来的话:“傻子,又胡说什么?”
说得虽凶,却连作势推开他的动作都没有。谢一舟越发肆无忌惮,另一只手拉着他微晃,“陛下,你跟我结婚吧,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说你……”陆卿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头,正要说话,却倏地被一个声音打断。
“小卿。”那人笑容款款,目光划过一旁谢一舟的时候带着一点深意,“你们到了怎么都不来找我。”
陆卿转过头来,原本放松的身躯微微紧绷,他神色却始终自然,“刚没注意到。”他状似无意地说:“你来得正好,听说叔把榕区的项目交给你了,现在做得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无碍。”陆渊答得中规中矩,“我爸知道我能力有限,到没有特别棘手,不用麻烦你了。”
陆卿又道:“你上个月出差收获如何?”
“嗯?”陆渊满脸不解,“小卿,你记错了吧,我上个月一直待在公司,没有出差啊。”
“大概是我记混了。”陆卿带着一点歉意地说:“这段时间太忙,记忆老是出错。”
陆渊伸手拍向他的肩膀,关切道:“那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多谢关心。”他的手还未碰上,就被谢一舟揽着不着痕迹地一避,“陆先生,昨日一见,也没好好跟你打个招呼,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陆渊的手在半空僵了片刻,缓缓收回,“我昨天就觉得很快就会和谢先生再见,现在看来,可不是应了这句话?”
“是啊。”谢一舟笑得毫无破绽,却揽着陆卿半点也不松懈。
“我跟陆榆相处不多,正想问问你,”陆卿显然也不想让陆渊和谢一舟有过多的接触,反手将他护在身后转了一个话题,“她和魏诩相处得怎么样?”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说到这个,陆渊的脸似乎阴沉了一瞬,但很快,他就笑得如同一个真心实意为妹妹而高兴的兄长,“那自然是不错的,不然我们岂会站在这里?”
刚说到这里,订婚的仪式也缓缓开始了。
他们抬眼往人群中望去,只见陆榆挽着陆熙之的手,一路踩着红毯走到魏诩跟前,将手递了过去。
两位新人交换戒指,在宾客们的掌声中蜻蜓点水地接了一个吻。
四周掌声不断,却也夹杂着一些窃窃私语。
“旁的不说,这魏少爷和陆小姐确实是郎才女貌。”
“可不是,听说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呢。”
“那可真是天作之合啊!”
谢一舟偏头看去,不出意料地发现陆渊表情控制不住的越发难看。而那几位宾客也话锋一转,将目光落在了陆卿和谢一舟二人身上。
“魏董事长不是宣称谢一舟身体不好,在静养么?今天怎么出来了,还是跟着陆少爷……”
“就是这样才有趣呢,你们瞧见没有,刚刚魏老爷子瞧见他们俩一起出现的时候脸都黑了。”
“何止啊,陆易之的脸色也是难看得很。现在陆卿和林家关系不是不错?我冷眼瞧着,林董似也不大赞同。”
“要说这魏陆两家的小辈,倒也真是反骨。”
“你们说,魏董事长会不会真就这么把魏氏交给魏诩,一分也不给谢一舟了?”
“我估摸着像。”
“嘘……!”一人作势噤声,“他们过来了。”
谢一舟和陆卿向陆渊道了声失陪,若无其事地上前,朝着举行完仪式的魏诩和陆榆走去。
原本还围着一群七嘴八舌向新人祝贺的人群自动默了声,不由自主让出了一条道。
陆卿没什么表示,反倒是谢一舟主动举杯,朝着他们笑道:“祝贺你们。”
“谢谢哥。”魏诩看上去很高兴,跟他碰了一下杯,意味深长地说:“我真没想到今天能见到哥。”
“这样的好日子,我怎么能不出席。”谢一舟打量了一下四周,好奇道:“白林呢?你们俩关系这么好,他怎么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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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林失魂落魄的回到住处,本以为亲眼见到谢一舟和陆卿在他面前旁若无人的亲昵就已经是最痛苦的事情。
他抱着被子垂泪神伤许久,终于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可时至半夜,他却在一阵猛烈剧痛中醒来。
“林林,睡得可好?”魏诩俯下身亲吻他的泪水,微弯的眼中笑意阴森,浑身缠绕着挥之不去的郁气。
他的声音温柔且动人,“我记得劝过你好好听话,安分守己。看来是林林半点也没有听进去。”话锋一转,将手掐上白林纤细的脖颈,缓缓使劲:“想来,林林大概是心里只有那个谢一舟了。所以哥哥娶妻生子,林林也是不介意的,对吗?”
被按压在床上无力反抗的白林终于尖锐的痛意和窒息感中缓过神来,“你……你说什么?!”
“这都是我的好林林一手促成的啊。”魏诩骤然松手,怜惜一般轻抚他的脸颊,“那我又怎么好辜负这份美意?”
“你…你胡说!”白林话都几乎说不全,他忍着痛嘶喊出声,“暴露的是谢一舟和陆卿,怎么会是你……!”
“蠢货。”魏诩再次将他的头按进被子里,“你会曝光谢一舟和陆卿,他就不会反咬一口你我?”
“原本老爷子还能睁一只闭一只眼,现在你将事情闹得这么大,还指望他坐视不理?!”
感受到身下之人挣扎的力气越发虚弱,他又适时地松了力道,弯着疯狂的双眼凑在他耳边温声说:“不过林林放心,就算这样哥哥也不会抛弃你的。哪怕我和女人在一起,心里最爱的永远是林林。”
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白林只来得及大口呼吸,并未听清他的话。但他身上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惧在不断告诉自己,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未来几天的日子告诉他——这还只是一个开端。
自那晚过后,床上多了一条手腕那么粗的锁链。
魏诩不允许他出门,却经常来看他。
他时常将白林搂在怀里,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位陆榆小姐是如何的对他一见倾心,他们约会之时又是怎样的柔情蜜意。
他温柔地吻去白林眼角的泪水,“我并不喜欢那位陆小姐,她哪有我们林林好?”
过了一会儿又阴恻恻地说:“林林知道你为了谢一舟做那些事的时候哥哥有多难受了吗?”
这些时日白林过得昏沉且压抑,不见天日的日子不知过了几天,魏诩终于不是在晚上到来。
他解开锁链将颤抖的白林拥入怀中,吻着他的头发柔声安慰:“林林别怕,哥哥只是想给林林一个教训。”
白林在他的怀里禁不住地哆嗦,一闻到他的气息就生出生理性的恐惧。
但心里怎么也压抑不住的怨念却支使他开了口:“你…真的要和那个女人结婚?”
魏诩没想到他会回答自己,眼睛微亮,搂着他的手又紧了紧,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说:“林林别担心,爷爷答应我,只要和陆榆结婚,他就会立遗嘱将魏氏交给我。等老爷子一死,我马上和陆榆离婚。”
“不行……!我不允许。”白林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伸手攥住他的一片衣角,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你这是背叛,你已经对我做了这样的事情,凭什么还能心安理得地跟女人结婚?!”
魏诩温软的笑容染上一点危险的冷意,他并不为白林的厉声质问而羞愧,反倒握住他那只无力的手,“这些,不都是林林自找的吗?”
“如果不是林林自己做出这样的蠢事,老爷子又岂会拿魏氏来逼我就范?”
“林林乖,哥哥手里必须要有底牌才能跟谢一舟抗衡。”
“只要是属于我的,那个贱种就连一分一毫也不配得到。”
“所以。”他将白林的指尖递到唇边亲吻,眼眸微抬,“就算忍不了,你也只能受着。”
白林一边听着,心中的恨意却如藤蔓一般紧紧缠绕自己的心脏。
谢一舟愿意为了陆卿放弃魏家的一切,而他却要忍受自己的爱人与别的女人结婚。
他无法接受,哪怕魏诩对那个女人没有任何感情,即使只是走个过场,他也无法容忍这样的奇耻大辱。
他要让魏诩知道背叛自己的代价。
他强忍着恐惧伸手回抱住魏诩,将头埋在他的怀里,隐去眼中的憎意。“对不起诩哥哥,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魏诩心底生出一丝猜疑,却仍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的林林懂事了,哥哥自然不会抓着不放。”
相识多年,白林哪怕不知魏诩的真面目,也摸索出几分他的多疑。
“不过。”他猛地抬起头来,一如往常那般带着一点骄纵的小性子,故作不平,“你绝对、绝对不能碰那个女人一下,听到没有!”
魏诩微怔,须臾眉心舒缓,失笑道:“好,都听林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