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的超级小字。
“本次任务为迹部纯子专属任务,任务完成情况计入绩效,酌情奖罚。”
奖就罢了,怎么还有罚,**领导有没有人性!
“别急着骂人,”长义捉走我的手指,用纸巾一寸一寸把干在上面的黏土擦净,“这次的任务对象特殊,比起刀剑男士,身为人类的你更容易沟通...”
他顿了顿,苦笑着摇摇头,“毕竟还在编制的人类监察官不多了。”
.....
或许是刚刚过去的盂兰盆节的气氛还在,听长义说起这些我突然很伤感。
记得当初转岗监察官的时候就有所耳闻,因为监察官的外勤任务格外凶险,殉职的人类同事颇多,很多年都招收不到新的血液。自我诈死离开时之政府的这几年,或许又有几位曾经的同僚——
长义抬眼看向远方,感叹道,“比你早些年入职的人类监察官,截止上个月都已经荣誉退休了,大家这些年为时政呕心沥血,真不容易。”
“是啊,我会永远铭记.....嗯?退休?!”
“对,退休。”长义满脸疑惑的看过来,“不然呢?”
“时政什么时候有这种制度?怎么没通知我?”
“你‘死’之后我向上级申请的,今年上半年刚通过的议案。”
“那我呢?”
“你都去世了,时政保留你的编制就很不错了。”
“所以因为我的‘牺牲’才增添的退休制度,这福利我自己却享受不到?”
长义抖掉落在腿面的纸屑和黏土,语气轻松,“是这样没错。”
他故意笑着鼓掌,“哎呀,阿纯,恭喜你,死得其所呀。”
【4】
玩笑归玩笑,时之政府下达的工作还是要认真完成的,我将照片还原大小,从头看起。
“预定日期是明天,本丸坐标、没问题,任务目标是.....呃,预定目标是调解?”
出现了奇怪的关键词。
调解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长义解释说,“这个本丸的审神者与近侍刀之间产生了龃龉,本部收到调解申请书,上层考虑到两边的立场....你是时政目前唯一能派遣的人类(前)监察官,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在了你我身上。”
刀剑男士与审神者唇齿相依,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偶尔发生磕碰属实正常。
听说在时之政府建立初期,确实有过审神者与刀剑男士之间意见不合,将申请书递交至上级判断的案例。不过那大多是对出阵方式的分歧,经过时政方面对机制的改善以及刀审之间的互相磨合,这些年很少再听说类似的事情了。
“是刀剑男士提交的申请书吗?”
“不,是由审神者提交的。有未证实的消息说那个本丸的近侍刀拒绝与自家审神者交流,迫于无奈,审神者才向上级申请介入。”
“喔,出乎我的预料,”接过长义递来的纸笔塞进背包,我说,“估计这次的任务不大好做。”
至少不是单纯的“语言调解”就能解决的问题。
长义不解,问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将背包放在一边,转身正面着他坐好,“Joey先生,我们也吵过架。”
“是的,没错,”他轻咳两声,躲开我的视线,“不过都已经过去了,我大慈大悲,不会与笨蛋计较——”
“就是这点了。”我被他这副局促的模样逗笑,忍不住在他手背戳了戳,“在与我闹别扭的时候,你总会像现在这样谦让我。你们刀剑男士远比人类年长,看待事情的维度与我们这些生命短暂的人类完全不同。”
记得我那个从小要好的友人(《黑暗本丸的真相》),在与她家本丸的长谷部确定关系后又邀请我去她的本丸做客,那时她支开自己的恋人,偷偷对我说。
“阿纯,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他是否公平,但我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我不敢想象我离开后他该怎么办,每每想起,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自私了。”
那天我没能说出任何安慰她的话。
实际上在之后的某次任务中,从另一个本丸(《梦箱庭》),我亲眼见证了刀剑男士给出的答案。
人生不过百年,留给思考的时间不多,很难凭借自己的力量看透什么。或者等真正琢磨出道理时,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因此,作为活在此世更长久的前辈(刀剑付丧神),总对我们存在着恻隐之心。
“假设哪天我犯下了使你恼怒的错误,可我诚心诚意的向你道歉,你会原谅我吗?”
长义认真想了想,回答我说,“若不涉及原则,是不危害人类和历史的错误,只是你与我之间的矛盾的话我一定会与你和好的。”
“因为你是我的刀剑?”
“不只是,是因为我——”
长义的话停在嘴边,脸红的像熟透的番茄,这副模样就算是我也不忍心再逗弄他了。
我叹了口气,决定暂时结束这个话题。
“刀剑男士与审神者之间的相处方式有很多种,有恪守主从关系的,有互为挚友的,甚至是亲人、恋人。”我说,“但对我们来说,刀剑男士终究是身负神性的付丧神,神慈爱世人,在不触及底线的前提下,我们偶然可以小小的任性一下。”
“若是神明执意避开人类的求和,大概是有更复杂的原因吧。”
交谈到此为止。
收拾好出阵的包裹后长义若有所思的走了,可没想到晚饭后,他又若有所思的抱着被褥回到我房间门口。
“我来你屋里打地铺。”十分自觉的挤开我的房门,占领一片空地给自己铺床,“明天要出门,早点睡觉,我得监督你。”
“监督我什么?我可不会做到今晚就自己先出发的地步啊!”
“且不说你有企图半夜溜出本丸的前科,虽然是未遂。”长义反手关了门,“不过这次我就只是监督你休息的。前天晚上熬夜打磨黏土,黑眼圈现在都还没消退,太影响监察官的总体形象。”
不容我抗议他迅速断掉灯火,先我一步钻进被窝,行云流水,如使用自己的房间一般熟练。
“现在熄灯也太早了!”我抗议道,“除了睡觉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啊。”
我的房间朝向有点问题,平时被被也会抱怨这个屋子很难打扫(因为进不来阳光),关了灯伸手不见五指。长义没有理会我的抗议,考虑到桌子上还放着黏土手办半成品,而我距离灯火的开关比距离床铺更远,为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还是老老实实摸回去睡觉比较划算。
本以为我憋着口怨气会很难入睡,不料失眠的另有其人。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长义那边传来说话声。
“我仔细想过了。”他说,“如果你觉得保持现状会比较好,我尊重你的意见。”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可若是哪天你犹豫了,我会加倍的追上来。这和你所说的恻隐之心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
什么乱七八糟的,完全听不懂。
我丢了个抱枕过去,听到他被砸中发出的闷哼,“睡吧您呐。”
【5】
托‘睡觉监督官’的福,我休息充足,身体久违的充满Power。
吃早饭的时候,烛台切边帮我添饭边夸耀我容光焕发,“长义,要向主上学习啊,”他点点自己没带眼罩的那只眼睛的下方,“昨晚熬夜批注文书了吗?”
哼哼。
风水轮流转。
长义没敢反驳,老老实实应声,老老实实埋头吃饭。如果说在这个本丸还有谁能压制他,或许也只有长船家的老几位了,我美滋滋的想,听说最近又有位光忠登记入职,得找个机会把他请回我们本丸。
想到这里,连胡萝卜都变得美味了!我举手再次请求加饭,烛台切欣慰的接走我的饭碗。
坐在左手边被被用手肘怼怼我,“本歌昨晚在你那边睡的?”
“嗯,地铺。”
“那没事了。”被被眼里一闪而过失望,“看他那么憔悴,还以为你屋里进了吸人精气的妖魔。”
“少看点恐怖向。”
“咳咳,书回正传。”被被一秒切换回工作状态,将清晨本部寄送到他那里的派遣文书递给我看,“时之政府那边追加了一些情报,本次任务不具有危险性,因此没有配备御守。但是....”
“但是?”
“上层特意强调了希望您为任务内容保密,”被被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具体的情况等你抵达目的地时便会知晓,任务完成后我们本丸会获得丰厚的酬劳,足够今年下半年开销了。”
我倒抽一口凉气。
若是平时我一定会被财迷心窍,但这次偏偏从侧面印证了任务棘手,反而有些不安。果然,从追加情报里看见那个本丸的近侍刀的名字,我的不祥预感当场就应验了。
“呃。”
“有不妥吗,主上。”
“山姥切长义真是给我揽了个好活,”我咬牙切齿的回答自家近侍说,“总而言之,我此行若有不幸,国广你要替我守护好本丸。”
——硬盘里那个学习文件夹记得给我删干净咯。
被被拍拍自己的胸口,郑重其事的保证道,“主人请放心,我会继承你的遗志,将咱家本丸发展壮大的。”
——我第一时间就把硬盘整个沉海,安心吧。
*
早饭后我挪动沉重的脚步跟着长义走出本丸,他同样一脸菜色。我自觉不是谈论追加情报的好时机,沉默地和他前后走在溯洄通道中。
很快抵达目的坐标,直到当事人打开门迎接,我的面部表情都还没调整完毕,好在看见长义的时候,那位审神者的表情管理也失控一瞬,稍稍为我们找补回来些。
“监察官大人们,请进来相谈吧。”年轻的男性审神者彬彬有礼,“茶室已备好了茶水,请随我移步。”
“十分感谢。”
抢在长义之前,我追上审神者的脚步,被他引领着一路向内庭走去。
这个本丸的景趣保持在冬季,积雪反射日光,将审神者的脸映照得银光莹莹,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可是从正面看时,整个人的气质又变得柔和起来。或许是受那双眼睛修饰的缘故吧,不知为何,看起来十分熟悉。
总之是精致漂亮的人,很难想象他与别人产生争执的模样。
问题多半出在近侍刀那边。
“有劳两位前来,我家本丸的事情为大家添了麻烦。”
“不必客气,维护各个本丸之间的和谐是监察官的分内之事。”长义一口公事公办的腔调,“那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按照时之政府的建议,我们会两边同时进行沟通。请问您的近侍目前在何处?”
男审愣了愣,放下茶碗,“他、应该在天守阁替我处理公务。”
“了解,事不宜迟,那么我就去——”
长义作势要起身,被我一把扯住披风,他疑惑的回头看我,“怎么了?”
“按照约定,为了两边立场考虑,是我·去·那·边·才·对吧。”
“欸?”
“是这样吧,长义,你再好好想想。”
长义皱眉,无视男审尴尬的笑容小声问我,“万一近侍刀具有攻击性你怎么应对?”
“时政说这次任务不会有危险、而且,”我瞥了一眼男审,“那位近侍应该不会攻击我的,我保证。”
不等他反应,我迅速溜出茶室。
长义还没看见追加情报,目前只有我知道这个任务真正的难点。
我突然参透时之政府派遣我出阵的“良苦用心”。可恶,就知道钱不好挣,明明只发一份工资,却要承担售前售后两个岗位的职责。
这回得想个办法跟上面要点奖金。
硬着头皮爬上天守阁,我站在门外伸手接雪,借着融化的雪水在脸上拍了拍。
“打起精神。”
心一横转身,不料推门的手扑空,我一巴掌挥过去,将近侍刀抱着的文书洒落一地。
出师不利,我连连道歉,“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后者并不在意,慢悠悠的将文书收拢放回,银色长发在空气里飘了一圈,回到我面前。
“您是来本丸调解的监察官吧。”
“失礼了,我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是矶部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