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解释说那不是真的钱,是之前本丸开联欢会时用来表演魔术的道具。
说着他拾起钢镚递给我辨认。
没错。
确实很像现世的货币,不过花纹细节上有些差异。既然只是游戏币,就没办法用来支付了,鹤丸提议稍后把钱送到我家本丸。
“不用那么麻烦,今日我开张,首单算您免费。”我觉得这枚游戏币十分投缘,便提议说,“这个可以转让给我吗?”
他愣了愣,笑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谈不上转让,干脆就送给我。
离开时鹤丸脚步飞快,生怕我后悔似的,险些撞上从另一边踱步过来的城管长义。
长义率先露出一副诡异的微笑。
我猜他其实是躲在旁边看笑话,否则怎么会如此时机巧妙地、掏出手机问需不需要把智能机借给我呢?
“等攒够钱我自己换一个。”
我摆手拒绝,夹在指缝的游戏币脱手飞起来,被长义眼疾手快抓在掌心。
“游戏币?”
他将硬币丢回来,问,“怎么想起向隔壁鹤丸要这个?”
“思乡情,不必在意。”我随口胡诌道。
这里的硬通货是甲州金,其次是金小判,现世最普通不过的硬币纸钞反而成了稀缺物。
我并没想太多,虽然借口说思乡情,其实是想当做“首单纪念”的收藏品罢了。
见长义若有所思,我心里冒出些欺骗的负罪感,补充道,“毕竟是首单的酬劳,我打算把它当做幸运——”
话还没说完,一个高大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插进我和长义间的空隙,后面负责照顾摊位的被被被吓了一跳,连忙护住炉火,“主人!你没事吧。”
感谢您呐,山姥切国广,原来我的重要性排在煎饼锅后面。
长义皱着眉从旁探出脑袋,始作俑者紧紧握住我的手,丝毫没有察觉冰锥般的锋利目光。
我抬头确认,是没见过的脸。
他大概认错人了,有话要说又什么都没说,另只手抱着的蝶形花束快戳到我脸上,我只得侧头躲开,艰难开口,“这位先生?来份煎饼吗?”
“抱、抱歉,煎饼的事,等一会儿再说。”
陌生的男性审神者(我看见他胸口的审神者徽章)摇摇头,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来意,握着我的手倒是收的越来越紧,“花给你,那个....请收下花。”
说着男审便要把怀里的蝴蝶兰塞过来,我哪见过这强买强卖的场面,用力往回抽手,无果,余光瞥见旁边长义的脸黑的要下冰雹了。
“Joey前辈!”
我无奈向长义求助,“你为什么只是看着!前辈!难道你真的背叛了吗?(注1)”
身后传来被被的几乎岔气的怪笑声,这刃分明听懂了我的梗,还故意袖手旁观!真可恶,等着回家吃烤肉吧(注2)!
好在长义良心尚存出面阻止,男审才后知后觉,连连低头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怪人。”
“其实今天是我和女友见面的日子,我却不小心弄丢了定情信物。”
男审情绪平复一些,解释说他是远远看见我手里的硬币才做出怪异举动的。
“我们在现世相识,她说如果抛出硬币是反面就与我交往,后来那枚硬币成了我们的见证,我把它搞丢了,她会伤心...所以我打算来商业街想换一枚,谁知道这里全是金小判。”
说着说着带上哭腔,男人双手合十弯腰祈求道,“拜托了,请把这枚硬币转让给我吧!我愿意用这束花来交换。”
还真有这么巧合,巧合的让人忍不住觉得像是阴谋的事件啊!
弄明白原委,我松了口气,长义的面色由阴转晴。
虽然这枚游戏币几分钟前鹤丸才赠送给我,现在这位男审比我更需要它(主要是不答应交换的话,这位陌生男审大概不会轻易罢休吧,抛开看热闹的被被不说,长义都快拔刀了),岂有不成人之美的理由?
遂换之。
“女朋友花粉过敏,蝴蝶兰是为了换硬币买下的,对我们用处不大。”男审收下游戏币,羞赧的挠挠脸颊,“丢掉太浪费,您肯交换可帮大忙了。”
他摆摆手,离去的身姿轻松又惬意,长义看着他的背影冷哼,“那人倒是一举两得。”
“我也不吃亏,这花可比那游戏币值钱。”我捧着鲜花嗅嗅,香气浓郁,“只是他今天大概只能丢出硬币的正面了。”
【3】
作为小摊的合伙人,国广没有意见,莫名其妙发生的小小插曲便翻过去不提。
“虽然花束可以当做报酬,我们真正的第一桶金还有些距离,”被被说,“再接再厉吧,主公。”
不管怎么说,算是开了个好头。
我重新撸起袖口,准备趁第二波客人到来之前花点时间磨炼摊饼技术。
奇怪的是面糊浇上去,总会变成奇奇怪怪的一滩。
国广唉声叹气的收拾残局,在第十次失败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剥夺了我的掌勺权。
“或许阿路基你还是比较适合做甩手掌柜。”
“不得不承认你对我的认知还蛮准确,我是用头脑的人,实操差一点也没关系。”我拍拍手,把刮刀交还给他,“但是这条街的客人是不是过于稀少了。”
“被你的手法吓到不敢来了吧。”长义撇嘴讥讽。
他分明说自己是负责这片区域的城管,却不急着继续沿街巡查,反倒靠在小摊旁露出若有似无的阴险笑容,活像个看家护院的凶恶门神。
我看他才是顾客不肯靠近的根源,考虑到他同时是我们创业小摊的投资人,只能忍气吞声。
万恶的有钱刃!
翻白眼的时候余光瞥见被暂时安放在灶边的花束,我突然冒出个好主意——既然不能改变现实,至少改善一些现状。
于是我把花塞进他怀里。
被艳丽的花朵装饰,就算是臭脸的前·监察官,也莫名生出些和蔼可亲来。
“你把我当花瓶用?”
长义一秒戳破我的伎俩,我背后一凉、连忙凑上去拍马屁说只有长得漂亮的才能胜任“模特”的工作。
没成想长义十分受用,胸挺的更高了。
或许是这波无形的广告打到实处,陆陆续续有客人上门,被被那边忙起来、左右手同时开工,木刮刀被挽出刀花,观赏性十足;那边长义不甘示弱,将手里捧着的花束拆成单支,随机赠送给来买煎饼的“幸运”顾客。
一时间人声鼎沸,摊位前排起长队,甚至出现了闻名而来打卡的客人,我愣了愣,被人群挤着退后一步。
被被做饼,本本收钱(当然用的是他的智能机和他的二维码),配合相当默契,我这个真老板好像没有用武之地了!
“大家,我才是这个摊位的老板,钱请交到这边——”
我拼命挤向前,试图从人群中获得一丝关注,但大家眼里只有双剑合璧强强联手的山姥切们,哪里听得到我的呼喊。
眼看要被淹没在人群中,正当我准备放弃挣扎随波逐流之时,一双手揪住我的袖口。
“请问....”
我低下头,与声音的主人对上视线。
别家本丸的平野藤四郎怯生生的握住我的手臂,身材娇小的短刀同样被埋没在攒动的人群中,小脸煞白。
他看上去十分着急,“您是这家摊位的主人吗?”
终于出现了,真正拥有慧眼之人!
我拉着平野的手挤出人群,仰首挺胸、连连点头,答道,“没错,我正是这家网红煎饼摊的老板,需要我亲手为您制作吗——”
“不,不是这样的。”
平野松了口气似的,分明有事想拜托我,眼神却往长义那边飘。
“其实我想要一朵您摊位上用来赠送的花,人太多了,恐怕排到我的时候,就没有花剩下了....”
平野藤四郎阐明来意。
原来今日内番轮到他来布置本丸茶室,其余准备一切就绪,只剩下装饰用的花。
“本期装饰的主题是‘庄周’,我本想来这条街的花店购买蝴蝶兰。”
平野藤四郎越说越沮丧,“可惜走过许多店面都说花不当季,唯独一家的老板说我来之前还有一束反季节种植的蝴蝶兰,可惜被前一位客人为了换零钱全部买走了。”
而这位把店里仅存的蝴蝶兰一扫而空的的客人,我恰好知道是哪位。
“在我打算放弃的时候,街上竟然陆续出现手持蝴蝶兰的路人,辗转打听,才来到您这里。”
没带现金用游戏币交换的客人,没能在商业街换到硬币的客人,和没能买到最后一束花的客人,在我的摊位前相继擦肩而过。
简直像是小说中刻意安排的情节,我几乎要适应这些巧合了。
“可以拜托您转让给我一支蝴蝶兰吗?”
平野脸上堆满意外之喜的愉悦,让人不忍拒绝。我被短刀男士的“萌萌光线”特攻,想也没想就应承下来。
绕过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回到长义面前时,他手里的花就只剩下一支。
“这位客人,麻烦您到后面排队。”
山姥切长义故意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今日的鲜花福利已经赠磬,请待下回——”
睁眼说瞎话,这不是还有一支吗?再说这原本就是人家送给我的东西。
长义戏谑的笑了笑,将花插在衣襟,摊手耍赖道,“难道您要做将花硬生生从瓶中夺走的不解风情的人吗,审神者大人?我还以为这花是你雇佣我的报酬呢。”
“报酬等回到本丸我自然会结算给你的,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反正我两袖清风,一贫如洗,实在不行就把被被借给他使唤一天抵债好了。
长义嘴角含笑若有所思,默认般任由我摘走他怀里的花。
蝴蝶兰顺利交到平野藤四郎手里,我弯下腰,准备向他讨要转让蝴蝶兰的等价物——左右环视一周,确定方圆十米之内没有任何一把一期一振的身影——谁也没有规定必须用实际存在的东西来交换嘛。
我家本丸的风纪委员们盯得紧,至今我都没能获得任何一振短刀男士的爱的拥抱呢!
家花不给嗅,就别怪我对野花——
我抱了个空。
平野藤四郎退后一步深深鞠躬,额头与我的猛地撞在一起。
这一秒,我再次真切体会到□□凡身与钢铁之躯如鸿沟般的差距。
“啊!抱歉抱歉,饼老板!”
“没关系没关系,如果可以、还是不要用这个称呼了。”
我捂着额头,“听着怪好吃的。”
平野忍不住笑了,“真的十分感谢,您是个好人。”
他再次鞠躬表达谢意,顺势从怀里掏出个摆件递给我,“我这里有一枚玉钢摆件,可以用来交换这支蝴蝶兰吗?或者我转账给您?”
“......这个摆件就很好,谢谢你。”
我摸摸兜里的老年机,含泪收下沉甸甸的玉钢摆件。
目送短裤男士走远,我垂下头,看着手心的玉钢欲哭无泪。
“偷香不成反被发卡,可惜了。”
“什么可惜?我倒是为那家本丸的平野藤四郎庆幸。”长义揣着手走过来,冷哼,“你捡了大便宜了。”
是指什么?
他捏起玉钢摆件,翻个面给我看下面刻着的收藏编号,“这可是限量款哦。”
【4】
竟然是限量款?
“果然还是我时来运转嘛——”
“不过是限量一亿份罢了。”
“请允许我撤回刚刚的话。”
长义前俯后仰笑的毫无体面,笑岔气都不忘挖苦我刚刚被别人家的短刀男士发了好人卡。
我掂量着摆件越看越觉得尴尬,拿在手里也不是,塞进兜里、衣服被拖坠到地面。
记得歌仙几天前念叨着“如果主公大人前去万屋,可否为我顺带一件新的镇纸呢?”当然是他自掏腰包,我也不好问上一个镇纸究竟被发生了什么。把这方方正正的玉钢“限量款”摆件送给他当镇纸用,岂非两全其美的好事嘛!
于是我跟被被打了声招呼,准备先回去一趟,不知趣的山姥切·当值城管·长义偏要跟上来。
“我开车送你。”
“不必了。”
我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