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雨将霍一一带到了一楼的女厕前,也就是终极一班独占的那一层。
“安琪就在里面,”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霍一一,“或许用得上。”
霍一一接过纸巾,心中微微诧异,连她自己急着来看黄安琪,都忘了拿纸,这丁小雨居然还能这么细心的?
她忽然想起丁小雨说黄安琪在厕所里待了很久没出来。
这……他又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他一直守在这里,见黄安琪一直没出来,就来找自己了?
她不由地看了丁小雨几眼。
这小子,不会在这个时候就喜欢上黄安琪了吧?
被霍一一一直盯着,丁小雨面露不解:“怎么了吗?”
霍一一回过神来:“没事,没事。”
不管怎么样,现在还是先确认黄安琪的情况最要紧。
还是上课时间,厕所里并没有人,霍一一一边朝里走着,一边出声:“安琪,我是霍一一,你在里面吗?”
没有人回应她,但是过了几秒后,霍一一听到厕所最里面的隔间传出开锁的声响,接着一个女生失魂落魄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黄安琪。
她秀丽的头发有些杂乱的披散着,眼睛又红又肿像个大桃子,泪痕凝固在脸上,看起来好不凄惨。
见她这副模样,霍一一不由得唤了她一声:“安琪……”
黄安琪缓缓走近她,睁着她那双满是哀戚的双眼看着霍一一。
“一一,你也相信是我袭击了班导吗?”
霍一一抿了抿唇,看着黄安琪,语气坚决的说:“不,我不信,你不是那样的人!”
“一一……”
不知是否被霍一一的这番话感动,黄安琪的眼泪突然有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不停的落下,她快速走近几步,直接扑在霍一一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霍一一也没再开口,安慰似的不断轻抚黄安琪的背,任由她肆意发泄自己的情绪。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黄安琪总算缓过劲来。霍一一将刚刚从丁小雨那儿拿的纸巾递给黄安琪,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汪大东为什么觉得你袭击了班导?”
黄安琪拿着纸巾擦拭着眼泪和鼻涕,说话还有些抽抽搭搭的:“那天在游乐园里,雷克斯,雷克斯告诉我,大东可能喜欢班导,然后,然后我送你回酒店的时候,让管家把我带到了班导住的公寓,但是我发誓,我只是跟班导聊了聊我就走了,我什么都没做!”
说到这里,黄安琪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霍一一忙安抚道:“没事,没事,慢慢说,我相信你。”
黄安琪努力将情绪稳定下来,继续说着:“可是那天过后,班导就被人袭击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不知道大东是从哪里听说的我去找了班导,今天早上一来,他就当着终极一班全班人的面骂我,他觉得,他觉得是我伤害了班导,无论我怎么辩解,他都不信……”
她说着说着,感觉自己的鼻子又开始发酸。
“他根本就不相信我,一一,我喜欢他八年了,我把他装在心里八年了,他却连一点信任都不给我,究竟,究竟我在他心中算什么啊?我好难过啊,一一,我真的好难过……”
黄安琪又呜呜的捂着脸哭泣,霍一一这次却没安慰她,即使是跟原作大差不差的走向,她也感觉怒火在心中不断燃烧,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她拉起黄安琪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黄安琪被她突然的行动吓了一跳,愣怔的问:“一一,你要干嘛?”
“去找汪大东说个清楚。”怒到极点,她的语气变得冰冷又生硬。
黄安琪有些犹豫:“可是他刚刚那样说我,我,我不想面对他……”
“难道你甘愿被他这样一直冤枉吗?!”霍一一转过头来,直视着她,那眼中的寒意瞬间将黄安琪冻的不敢说话了。
将黄安琪带出厕所,丁小雨还守在原地,霍一一瞥了他一眼,也没心情理会他,只拉着黄安琪大步走向终极一班。
终极一班第一节是班导的课,但班导现在在住院,没有老师给终极一班上课,按理来说教室里会变得吵吵闹闹,这会却无比安静。
霍一一隔了很久再次踏入终极一班,这一回怒火冲上了她的头脑,她没有像第一次来时那般战战兢兢,而是直接将目光对上了最后一排的汪大东。
显然汪大东也没想到霍一一会来到终极一班,他朝她投去略带惊讶的眼神,看到霍一一身后还跟着黄安琪,汪大东眼神一动,身子下意识的想要从座位上起身,却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霍一一冷笑:“汪大东,有个人说你没大脑,我到今天才觉得他说得真的很对。”
她这话一出口,立即在终极一班引起轩然大波,汪大东纵横高校界那么久,已经很少有人敢当着他的面骂他了。
当下终极一班所有人都拍桌而起,大吵大嚷着要给霍一一一顿教训。
“好了!安静!都给我坐下!”
汪大东一阵怒喝,将这即将失控的局面止住。
只是他明显也气得不轻,面色不善道:“霍一一,你是为安琪的事来的吧?我也不想怪她,只是事实如此……”
“事实如此?”霍一一反问,“什么叫事实如此,你亲眼看见安琪袭击班导了?”
“连证据都没有就随便冤枉人,你这终极一班老大,我看换人当算了。”
霍一一这话可以说是挑衅至极,汪大东忍了一忍,到底没忍住。
“霍一一,我看你是安琪的朋友才给你面子,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他接着说,“班导被袭击那天只有安琪去找过她,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还需要什么证据?”
听了半晌,黄安琪也忍不住开口:“我是去找过班导,可是我没有伤害她,汪大东,你难道连一点基本的信任也不肯给我吗?”
她眼泪簌簌落下,汪大东眉眼间闪过不忍,到底没再说什么。
眼见事情越发陷入胶着,雷克斯也出来说话了:“大东,我想你跟安琪是不是有点误会?她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误会,有什么误会?那天还是你告诉我……”他说到这里,雷克斯突然咳了一声,汪大东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了。
经过这一点插曲,霍一一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下来,有雷克斯这个人在背后煽风点火,难怪汪大东死也不相信黄安琪。
再跟汪大东继续吵下去也没有意义,还得想办法证明黄安琪的清白。
她深吸一口气,对汪大东说道:“跟我去个地方吧,那儿绝对可以证明安琪的清白。”
汪大东不解,直问她要去哪儿。
霍一一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的一步一步走到雷克斯的座位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话语中带着寒意:“雷克斯同学,你也是安琪的好朋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雷克斯丝毫不心虚的抬头直视她,倏而露出个和煦的笑容:“还在上课时间,那么多人走了也不好,我就不去了吧,我去帮你们请假。”
他转头看向汪大东:“大东,一定要看清楚,千万不要冤枉了安琪。”
霍一一将黄安琪和汪大东带到了田欣所住的公寓的保卫科。
汪大东左右看看,迷茫的开口:“霍一一,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霍一一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他说话,去找了在保卫科值班的工作人员:“麻烦帮我找一段监控。”
这里的监控每天24小时开着,所记录的量极大,好在霍一一要看的内容离今天很近,不到一个小时,工作人员就已经找到黄安琪周末来找田欣的那段视频了。
“喂,快过来看!”
叫来了还在原地茫然不知道该干嘛的汪大东,霍一一让工作人员开始播放。
画面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黄安琪正在和班导聊天,为了节约时间,霍一一调成了4倍数播放,不一会便看到黄安琪向班导挥了挥手,然后离去。
黄安琪激动的指着监控画面:“汪大东,你看清了,我没有伤害班导!”
汪大东唯恐自己真的冤枉了黄安琪,心虚的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盯着监控:“不是安琪的话……那又是谁呢?”
画面还在不断的往后播放,三人只见黄安琪走了不到一分钟,一个穿着宽大卫衣,戴着面具的人出现,他从身后将田欣击晕,接着迅速离开了原地。
虽然看不清那人是谁,但是非常明确的是,打伤田欣的绝不可能是黄安琪。
到此真相大白。
顶着黄安琪委屈而气愤的目光,汪大东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霍一一气还没全消,嘴上嘲讽道:“汪大东,你是猪脑子吗?你甚至都没考虑过安琪是否有那个能力把班导打晕,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定了她的罪。”
汪大东知道自己错怪了人,这下霍一一无论再怎么骂他,他都不再反驳。
不过他到底是有点担当的,立马就九十度鞠躬,朝着黄安琪道歉:“安琪,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我……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最完美的女生,所以当我知道可能是你袭击班导时,我真的觉得很生气,也很失望,所以我,我……”
“唉,我把你伤害的那么深,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不请求你的原谅,如果你想要报复的话,你骂我,或者叫小雨来打我一顿都行,我绝不会还手!”
被他这一番诚恳的道歉打动,黄安琪脸上逐渐出现动容的神色:“大东,这事其实也不能全怪你……”
眼见黄安琪因为心软就要这么轻易的原谅汪大东,霍一一赶紧截过她的话头:“说起来,你们没有发现一件很可疑的事吗?”
两个人顿时看向她:“什么事?”
霍一一指了指监控画面里那个袭击班导的面具人:“他,在安琪走了一分钟不到就将班导击晕,你们不觉得这个时间过于巧合了吗?”
汪大东挠了挠头,显然还没理解霍一一话中的意思:“所以呢?”
黄安琪却反应过来:“一一,你的意思是他想要陷害我?”,她想想,又察觉出不合理的地方,“可是这附近都有监控,他这样做不是很容易被发现?”
霍一一一笑:“或许他真正想做的不是将班导被偷袭的事冤枉到你头上,而是想要汪大东错怪你,让你对汪大东失望,最好能跟汪大东彻底决裂。”
她斜了一眼汪大东:“不得不说,他还算的还挺准的。”
汪大东自然知道霍一一在嘲讽自己一被人下套就中招,但他自己有错在先,只好默默承受这话。
“也就是说,这个人想离间我和大东?”黄安琪深思着,“到底是谁做的呢?”
霍一一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如果对汪大东说这个人就是雷克斯,估计他也不会相信自己,因此她只是作出提示:
“你们仔细想想,是谁让安琪去找班导,又是谁将安琪去找班导的事告诉汪大东,相信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吧?”
从保卫科出来的时间还早,他们三人于是决定回学校上课。
汪大东原本想和黄安琪一起,被霍一一拦下,他只好依依不舍的自己一个人回去了,临走之前还郑重的说,一定会在班上澄清这件事。
班导的公寓离学校并不是很远,霍一一便和黄安琪步行朝学校走去。
“一一,真的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被大东冤枉到什么时候,”回去的路上,黄安琪真诚的道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霍一一说了句没关系,然后开口问她:“比起这个,我更想问你,经过了这件事,你还不肯放弃汪大东吗?”
这才是她要求和黄安琪一起回学校的目的,再怎么说,黄安琪也是霍一一在这个世界里交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朋友,她不想再看着她继续沉沦下去。
黄安琪眼中闪过一丝纠结:“我的确很气他,从一开始看到我就跑,自己做错了什么只会让雷克斯来安慰我,甚至今天还错怪我,但是……但是他对我好的时候又可以不顾一切,我喜欢了他八年,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一一,刚刚看他跟我道歉,我又觉得我很难对他生起气来了。”
黄安琪回忆起汪大东时,脸上情不自禁的浮现起甜蜜的笑容,霍一一却很想摇摇她的脑子,听听里面晃荡的是不是水。
“而且,我能感觉到大东对我也是喜欢的,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我更不能放弃了,一一,你认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