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反复念叨要说清楚,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站也站不稳,直接砸进Serein怀里……”
“Serein又不敢动,只能接着你,最后还是他把你抱上车的……”
“可以了,不要再讲了……”
连昼手动捂住手机听筒,“琪文姐,以后永远都不要再讲这件事了,好吗?好的。”
琪文的笑声在听筒另一边肆无忌惮:“谁想到你醉得那么突然啊,可惜你没看到Serein的表情,太精彩了!我第一次在少爷脸上看到那么多表情!”
“不说了不说了,我现在过安检……”
连昼飞快挂断电话。
必须马上离开奚城这个诡异的地方,一秒都不能再待了。
她走得很急,急到忘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直到落地云州之时,连昼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好像无处可去。
上个月因为邻居太吵把云州的公寓退租了,常规赛和季后赛全程跟着赛事组住酒店,她根本没考虑过比赛结束的事情。
现在夏决才刚结束,到十月份全球巅峰赛开始之前还有一段相当漫长的休赛期,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
连昼在机场外站了半小时,最终决定先打电话给陈霁。
陈霁毕业后一直在做自媒体,时间很自由,无论什么时候打电话给她都是秒接的:“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给我啊!我正在抢票呢!”
连昼冷哼一声,反手把电话挂了。
陈霁马上打回来:“公主殿下请站在原地别动,我现在就带一车面包人来接你。”
半个小时后,她果然带着司机大叔赶到机场,身后还跟着两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高个男生。
连昼:“……这么兴师动众啊。”
两个男生一个侧背头,一个茶棕色卷发,一见面就礼貌地打招呼:“连昼学姐。”
连昼脸上挂着客套微笑,脑子里努力回想,当时在小云端好像听陈霁介绍过,他们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那个形似毛绒小狗的对家粉学弟主动介绍:“学姐,我叫柯栩然,他是程轶,上次在咖啡酒馆见过的。”
“我们刚放暑假,跟陈霁学姐约好一起出去玩。”
连昼镇定点头:“嗯,我记得的,好久不见。”
柯栩然帮忙把行李箱推出去,一路上跟紧连昼。
之前在小云端时他就说过自己会关注OG赛事,这段时间看了夏季季后赛,有很多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亟待确认。
“连昼学姐,听说Morpho也去奚城现场看决赛了,真的假的啊?”
连昼:“……不知道欸。”
“还有,IR上野一言不合在后台打起来了,真的假的啊?”
连昼:“……不知道欸。”
“决赛那天论坛有人爆料,说是Serein手腕受伤,严重到现场叫医生,真的假的啊?”
“……”
连昼顿了顿,“这是真的。”
作为铁血少爷粉丝,柯栩然一下子紧张起来:“有多严重,影响比赛吗,手还能用吗?”
比赛是肯定影响的,至于能不能用这个问题……
连昼愣神一秒,后腰上忽然错觉似的泛起热意,好像那道强势的禁锢还紧贴着自己,越收越紧不肯撤离。
她耳根一烫:“能用的。”
不仅能用,还能把别人死死按住,可怕得很。
怕柯栩然缠着自己继续追问他的Serein选手,连昼赶在众人前面拉开车门,率先抢占副驾位置。
陈霁和两个男生你看我我看你,又是善解人意的柯栩然出声解围:“程轶你坐中间吧。”
这样程轶和陈霁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靠紧落座了。
连昼从后视镜里向后看,看见陈霁矜持作态的样子,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低下头给她发消息:【你怎么还在装?】
后排陈霁的消息提示音响起,不一会儿,传来回复:【因为还没拿下。】
【连昼:就这么难吗?】
【陈霁:你这种木头不懂,越喜欢越难。】
被贴脸嘲讽木头,连昼下意识就是一句:【谁说我不懂】
【陈霁:?】
【陈霁:你懂什么?】
【陈霁:跟我说说,你懂什么了?】
【陈霁:人呢,不回消息的人吞一千根针!】
连昼倒也不是故意不回消息。
只是她的指尖在键盘上游移了半天,26个字母键愣是按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最后只能无视陈霁抓心挠肺的追问,退出聊天框。
她扣下手机屏幕一抬眼,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是去哪里的路?”
陈霁在后排咬牙切齿:“去你心里的路。”
柯栩然倾身向前,脑袋歪在副驾座背上,神态像毛绒小狗一样可爱无辜:“连昼学姐不知道吗,我们现在去申城。”
连昼回头,一脸茫然:“去申城干什么?”
“去申城的热夏音乐节。”柯栩然解释,“这是暴雨乐队今年参加的第一场活动,所以票特别难抢,今天开了二次补售,刚才学姐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就是在抢这个。”
暴雨乐队……好像是有听说过。
大概算是这几年名声大噪的新锐乐队,有几首放克和摇滚特别出圈,当然除此之外更出圈的是乐队成员一个比一个亮眼的颜值。
连昼问:“你们是暴雨乐队的粉丝?”
柯栩然:“我不是,程轶和陈霁学姐是。”
连昼有点无语地瞥了陈霁一眼。
鬼才信她是。
“你们抢到票了?那我怎么办?”
陈霁也很无语:“公主殿下,当然帮你抢了啊,不然让你在外面等吗。”
“音乐节明天下午开始,我们今天先到申城随便逛逛。”
柯栩然的脑袋还凑在连昼的椅背,可能是努力在找共同话题,他说来说去又绕回电竞,“我记得好多队伍的电竞基地都在申城,KG和IR都是,他们从奚城回来没?”
连昼现在听见“IR”这两个音节都觉得寒毛竖立,不太自然地答:“不清楚啊,不熟。”
最好是没回吧,目前尴尬到没法跟他们呼吸同一个城市的空气。
就这么一路闲聊两三个小时,到申城时天色已黑,司机大叔放缓车速,询问他们要去哪里。
陈霁和两个学弟商量:“要不直接去那个很有名的猎奇club看看?”
连昼在副驾座上昏昏欲睡,含糊拒绝:“我不去,我要睡觉。”
从奚城飞到云州落地马上来申城,连轴转累得头昏脑胀,她实在提不起猎奇的兴致。
陈霁:“不中用的东西。”
不中用的连昼被先行送到了酒店,她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房间的,总之扑到床上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醒过来时已经快到第二天中午。
陈霁在外面敲门:“连昼!我再给你半小时!”
连昼被吼得弹坐起身,一看时间十二点半,距离约好的出发时间确实只剩半小时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了一下,随便翻了件针织吊带裙换上,匆匆出门。
另外三人等在酒店大厅里,陈霁看见她出电梯,突然一步后撤,目光直白地上下打量:“连昼,你身材是不是有点好?”
连昼低头看看自己,吊带裙的针织面料柔软贴身,把身材勾勒得曲线起伏,抹胸的位置偏低,露出胸口大片皮肤,加上她肤色特别白,一眼扫过去略晃人眼。
“我还是回去拿件外套吧。”连昼不由得抱了一下自己肩膀。
“拿什么拿。”陈霁揽住她往外推,“公主的美貌,我的荣耀。”
连昼:“……离了你谁还把我当公主。”
他们入住的酒店跟音乐节所在的春江花月广场不算远,但申城每条路都出奇地拥堵,行行停停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下车才发现距离音乐节入口处还有将近两千米的步行道,只能一路小跑过去。
紧赶慢赶踩着点入场,开场演出刚好开始,中心舞台上是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说唱歌手。
“你有没有为不认识的人拼过命……”
两千米冲刺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意义,陈霁扶着围栏大口喘气,“不是说好暴雨乐队开场的吗!”
旁边有个辣妹妆女生好心告知:“暴雨在路上堵半天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呢。”
八月,申城,下午两点半,阳光热烈得刺眼。
四个人跑得一头细汗,没带任何防晒装备杵在烈日下,面面相觑,观摩彼此又热又累的样子。
柯栩然率先提议:“我们先去买点水吧。”
陈霁看看程轶,又看看连昼,眼睛进沙子似的拼命眨眼。
“……”连昼说,“可以,顺便看看有没有清凉贴和遮阳帽之类的,我们分头行动怎么样?”
陈霁:“行呀行呀,昼昼我们一起去买水。”
说完又是一顿鬼迷日眼的暗示。
连昼很无语,又很无奈。
但她还是配合地帮陈霁编造理由:“我们各带一个学弟吧,万一东西太多拿不动。”
柯栩然有意无意打配合:“好啊,程轶你去帮陈霁学姐,我跟连昼学姐走。”
四人分成两个方向探路,连昼跟柯栩然走在一起,没话找话地尬聊:“你可以直接叫我们名字的,不用这么客气。”
“真的可以吗?”
柯栩然问得客客气气,但下一秒就毫无过渡期地改了称呼,“那叫连昼?昼昼?”
连昼尬笑了一下:“就叫连昼吧。”
算起来他们也只是第二次见面,除了偶然得知彼此粉籍之外可以说是毫无了解,连昼本来还担心两人同行回冷场,没想到柯栩然一句接着一句,根本没留出冷场的机会。
“你可能不记得了,两年前有一场南方校联辩论赛在学校举办。”
“当时我才大一入学,本来跟室友约好周末去开黑OG,突然被学生会强制征用去当观众,还挺烦的。”
他笑了笑,“刚开始听院长致词听得昏昏欲睡,结果下个环节看到本校辩手出场,一下子就清醒了。”
连昼有点隐隐约约的预感:“你是说——我吗?”
柯栩然把一段隐晦的恭维说得落落大方:“对啊,当时你是三辩,我问身边同学才知道,你就是云大招生宣传片里那个学姐。”
连昼被吹捧得脚步发虚,干笑好几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还加过你联系方式,但你没通过。”柯栩然说,“所以在小云端那天,其实是我第二次加你。”
“啊,这样吗。”
连昼不傻,他都这样说了,当然就不必问为什么想加联系方式。
不傻的她开始装傻:“那挺可惜的哈,大四的时候实习比较忙,可能没注意。”
柯栩然加大步伐,忽然两步跨上前去,转过身来挡在她面前。
“那现在有没有空注意一下?”
连昼:“……”
有毒吧,最近是不是被月老设置了特别关注啊。
她愣了好几秒,没有及时给出反应。
柯栩然却并不怎么在意,施施然让开身形:“OK,现在注意到了。”
他这一整套流程自然流畅,收束及时,让人想回答也来不及,想拒绝也没切入口。
既然话题没有更进一步,连昼当然也不会主动延续。
两个人默契地恢复半生不熟状态,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云大往事,又走了好几分钟才按照指示地标找到热夏市集。
说是市集,其实就是几个白房子形状的小商摊排在场地最边上,窗口摆着一些平平无奇的小玩意和零食。
但由于白房子错落排布,恰好在这周围形成了一片避光佳所,周围到处都是热汗淋漓的观众,整条市集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水泄不通。
柯栩然个子高,一眼就望见了最里面的糖水铺子。
“学姐你别进去挤了,在这里等我回来。”
连昼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确实有点发怵,也就没有坚持:“那你慢点,注意安全。”
柯栩然把她带到一个白房子后面躲开阳光,转身就被吞没在人海里。
此时将近下午三点,正是太阳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