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吃不成,闲时他又琢磨了点别的。
“下完了?”林希拿起黑子。
斯图亚特捏着白石子,微微蹙眉:“等等。”
白子落在了五个黑子即将连成的位置,眉头舒展开,“该你了。”
林希嘿嘿一笑:
“该我了?”
黑子落在另一处四个黑子相连的位置,一子定乾坤:“五子相连,你输了。”
斯图亚特默默收回白子:“这局我先。”
白子几次四个差一点连起来,林希突然笑眯眯道:“先行一步了。”
斯图亚特挑眉:“恩?”
放下白子堵上棋盘的四子连珠。
林希捏起黑子放在四子连珠旁边的另外四子连珠处,“我这是两岔路口,你堵哪条我都能连五个。”
“再来。”
这局黑子先行,开局不到两分钟,林希又笑眯眯道:“你又输了。”
斯图亚特抬眼,“你没到五颗。”
林希微微笑:“不信你放试试。”
四颗两头没堵,放下白子,果然又输了。
“哎,没关系,这才是第三局嘛,多玩几局你就会了,说不定比我还厉害。”林希佯装安慰几下,生怕他不玩了。
斯图亚特眼珠微转,“再来。”
第四局开始林希明显察觉赢得不如先前那样轻松了,虽然还是赢。第四局赢,第五局赢,第六局下了大半盘好险才赢,额头沁出汗珠,对方落子速度越来越快,有时候不假思索便落在他意想不到的位置,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围追堵截。
来到第七局,斯图亚特落下白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两叉路口,你输了。”
林希恍然,无可奈何落下最后一子,“你变狡猾了。”
“过奖过奖。”斯图亚特学着他的样子。
后面第八局林希胜,第九局斯图亚特胜,第十局林希胜,第十一局林希胜,第十二、十三局斯图亚特胜。
到了午饭时间,斯图亚特催促林希快点吃,吃完下棋。他已经完全迷上了五子棋。
中午结束时胜负参半,到了下午胜利的天平就渐渐倾斜向斯图亚特那边了,任凭林希怎么绞尽脑汁,总会落入他的两岔路口陷阱。
“你又输了。”
男人悠哉游哉地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
“输死了输死了。”
林希扔下黑子:“下午黑子不吉利,我要跟你换。”
“好。”
事实证明,玄学不能保佑输赢,技术才是硬道理。
在输到三十局以后,林希彻底相信自己比不过这个类人生物的脑子了,于是提议:“不如我们换种棋玩。不过,可能会很难,费时间也不一定能学会。”
斯图亚特来者不拒:“可以。”
反正他现在有的是时间慢慢下,慢慢琢磨。
于是,林希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找来合适木材,雕了32个棋子,还有棋盘,拿到斯图亚特眼前时,他正在看书,上面勾勾绕绕的符号林希一眼就认出来,就是那些魔法科普书。
“哟,不看羊皮啦?”
“这叫与时俱进。”男人扬了扬书。
“血族又不会造纸,哪来的?”
“女巫手里换的。”
林希放下棋盘,将两兜棋子丢在脚边:“歇歇。”
太阳西斜,余晖仍在,林希好久没有思考回家的事了。
“想家了?”男人一句,林希吓一跳,“你不会也会读心术吧?”那平时偷偷骂他的岂不是都被他知道了?
“还用读心?”男人翻了页书,“看你的窝囊样就知道。”
林希挥了挥拳头,“去你的。”
“听说造纸术是从东方传过来的。”
“是啊,怎么了?”
“那你会造吗?”
斯图亚特认真看着他,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他是真的想学。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林希忍不住想起这些日子相处,人人都说他是血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但他闲下来大部分时间都在喝茶看书,除了他央求他下棋的时候。
聪明又好学。难怪人家天才。
“你运气不错,这个嘛,我真会。”
大学选修实践课,体验过亲手做纸,记得大体流程。
“何必自己做,费时费力,变成人类去买好了。”
“哦。我没想自己做。”男人说,“我想能不能研究个造纸的咒语。”
“……”
不用这么努力吧哥哥。
“了解纸的制造过程就能编出造纸咒语?”
斯图亚特想了想,道:“理论上是这样。”
“那实际上讲呢?”
“很难。”
“哦?”林希来了兴趣,“怎么个难法?”
斯图亚特瞥了他一眼,似有些无奈,又似对他的无知见怪不怪。
“一句咒语的创造需要千锤百炼,对应意思的组字、语序、发音、在哪里停顿、在哪里重读、挥动法杖的动作、心无杂念,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最难的是往往你以为找到了最合适的意思的字词——因为它确实有作用,试出了合适的语序,增强了咒语力量,研究发音、停顿、重读,使咒语更上一层楼,摸索出了动作,做到了心无杂念——”
“——然后,你发现了更合适的组字,于是后面步骤的语序、发音、停顿、重读,使用该咒语的动作全部需要重新研究,重新摸索。从头推倒再来。”
“每一次重来试验次数最低不会少于上百次,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咒语发挥到极致是什么样子,所以你会不停地去摸索,完善它。”
“这只是其中一个环节组字的困难,即使做到了也很难保证后面的环节不出错。”
“所以创造咒语的过程是最磨人的。”
听上去确实挺难。
林希道:“那岂不是很耗费时间?”
“有时间,闲。”男人说。
跟做实验的科学家似的。
这世界也没有个专利保护法啥的,费劲这么多心思研究出来的魔法咒语,轻易让别人学了去,岂不是很亏?
那白魔法也没有那么难了,每一句都是“光明女神在上+xxx。”
“你终于知道自己有多笨了,人类。”
林希刚想炸毛,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过。谁叫专利?为什么要特意设一个法律保护他?”
刚刚暴露心声,林希有点窘迫,还好没骂人。
“这叫专利保护法。就是授予发明人对其发明在一定期限内享有的独占权,防止他人未经许可使用牟利。”林希说完火速轻轻给自己一巴掌。
死嘴这时候还能想起大学通识课考试内容,先天考试牛马圣体。
斯图亚特听着有点意思:“这个法听上去不错,有人实行吗?”
林希尴尬笑:“在我老家那边流行。你这个不在保护范围内。”
斯图亚特撇道:“为什么?”
林希:“口头的不太好保护。”
“好吧。”男人继续看书,并不太在意:“你待会儿给我写个造纸流程的图纸,最好图文并茂,方便我想象。“
“是,我的殿下。”
好命苦啊。可恶的甲方。
小奴隶清俊的脸皱成了包子。
书卷遮挡之下,男人唇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