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向象征四方的各个角落。
陈延安朝狂风来由方向望去,只见一道浓重黑雾乘着狂风,于众人身侧掠过,转眼没入文华殿微敞的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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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千年光景中,季听奕偶尔失眠,觉得夜游颇有意趣。
可一旦失眠久了,他就不觉得夜游有趣了。
所以,他往自己身上贴过最多的符箓,便是那道息神安眠符。
他在闪入文华殿的第一时间,就将惯用的安眠符,贴在眉心正中。
随后,他顺着符箓引导,将己身神识的控制权,再次交由给那些怨气。
就像上次被侵入意识一样,他再次进入玄武布满怨恨的梦中。
文华殿内,那些因为展览而摆放的诸多展柜,在他入梦的转瞬,从他眼中纷纷消失。
百年前金碧辉煌的大殿,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随着场景再临,彼时女子的质问之声,从他身后殿外悠悠传来,逐渐变得凝实。
“你利用我,骗我用精魄,为你连接此地水脉……”
季听奕身上的眩晕感还未消散,只听戏一般站在原地,等着男人接下来的回答。
然而,他等了半晌,一直没等到男人的声音。
季听奕狐疑转身看向殿外,被阳光晃花了眼。
他看着身前玄武,觉得这梦中的阳光,有些真实过头了。
季听奕见玄武泪眼婆娑望着自己,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对。
他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繁复长袍,强作镇静道:“……我?”
玄武听见此番回答,眼中渐渐恨意翻滚。
她掌中凝聚神力,瞬间朝殿内袭来,掌心所向,是凡人天魂所在的头顶高处。
季听奕闪身躲避,却感到此时身体犹如凡人一般,行动沉重又缓慢。
眼看玄武的掌心近在眼前,季听奕只觉一股力量,将他从身后抱住,而后一同向一侧倒去。
两人一同侧卧,那人揽住季听奕的身体,身体弓起,将他按在怀中,直至密不可分。
沉稳的轻呵声,仿佛隔着很远传来。
来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气急了,却又不忍心,再责备多一句。
“就算你是妖。”他道。
“也不能这么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