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谙的目光不往地他身上瞟,最终叹气。
他眼里不由得浮出一线悲悯,那份悲悯最终化作无奈,轻轻地抚过温则以的发顶。
“就算我们不答应你,也改变不了你的做法。”他说。
“不管如何,我们尽力而为。而你只需要考虑清楚后果。”
温则以闻言莞尔,忽然起身一礼。
“谢过两位先生。则以此生,无憾、不悔。”
……
谢时客果然在落日前回来了。
天还未下雪,可谢时客一路风尘仆仆,竟也像是落了满身寒霜。
今日长谙下厨,做了一桌好菜。谢时客回来时,正好摆盘上桌。
谢时客看了两眼晚餐,又没忍住多看了两眼长谙。
“庭语今儿心情不错。”他中肯点评道。
长谙笑笑不语,示意他落座。
顾离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温则以也像是心事重重。一顿饭吃到一半,谢时客才斟酌着沉吟开口:“北上出事了。”
众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谢时客夹了一筷子菜,“北上沦陷了。”
顾离微微皱了皱眉——他历史不好,记性也差,但隐约记得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安和清了枫城后将枫城暂时交由一位高层管理了。”谢时客冷笑一声,“今早凌晨,东瀛来犯,他弃城而去了。”
温则以一惊,筷子险些掉下来。
枫城并不是北上最繁荣的城池,也不是人口最多的一个。只是枫城的位置,实在微妙。
枫城地势居高临下,实在是易守难攻之池。就算栓条狗指挥着,东西两城门一关硬耗也能撑个十天半个月。
然而枫城一旦城破,背后整个北上将失去最大的屏障,假以时日,攻破北上就如同探囊取物。怎一个畅通无阻了得。
温则以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他怎么敢?!”
“是啊,他怎么敢。”谢时客深呼吸一轮,“事发突然,安和已经将他通缉了,但百姓意见很大,从收到消息后就聚集一块,我今日去了南山城,见他们将安和的理事院层层叠叠围了个水泄不通。再看如今的样子,安和像是想要试着和东瀛谈条件,重新要回枫城。”
“蠢。”顾离放下碗筷。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除了一试,还有什么办法呢?
叫北上全部百姓拿上锅碗瓢盆,也将枫城围个水泄不通,将那些鸠占鹊巢的人从哪来打回哪去吗?
“……”
漫长的沉默。
谢时客突然叹了声。
“若安和那位先生还在,或许尚不至此吧。”他怅然道。
安和内部对峙多年。主要是分为了两个派系。
一派主和,海纳百川,以人民声音为主。
一派主战,眼里容不得沙,不信百姓能有什么治理的能力,以集权为主。
安和的创立者,是为主和派,不管在安和内或是安和外,威望都极高。
他尚在于世时,主战派并没有那么猖狂,并且在他的力排众议下,安和还和黎明有过一段短时间的合作。
只可惜,他于民国十四年与世长辞了。
此后安和内部极其割裂,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定不会允许下面的人将枫城拱手相让。”温则以垂着眼睫,“但想来现如今的安和也不会允许。时至今日,终归只能怪罪于人心难测,苟且之人贪生怕死罢了。”
“允不允许不敢肯定,但想来那位不至于让安和将枫城变成一座空岛废墟。”长谙说。
“……”
四个人讨论了半天,越是讨论,越是疲惫。
最后顾离说:“今日歇了吧。上头让你们过两天整个文章煽动一下北上,你们准备一下吧。”
“也许很快,就有一场恶战要打了。”他笑得无奈。
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又说了几句,便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