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H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HH小说网 > 闻风来 > 第63章 酒醉

第63章 酒醉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凛冬白雪,暮色四合。

长谙撑着伞跟在顾离斜后面,替他挡去了一程雪。顾离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忽然问:“你为什么总落后我半步?”

长谙愣了一愣。然后他说:“……习惯了。”

顾离眯了眯眼,仔仔细细想了很久。可有关长谙的记忆太过零散,只是他记忆中,分明是他走后边跟着少年长谙的多。

于是他便说:“可我分明记着从前都是你走前边的。”

长谙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是我幼时的事了。自我及冠后,你便很少走我后头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那时说这样看着我不会走丢,安心些。”

顾离想了想,到底没再追问从前,只揶揄道:“那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怕我走丢了?”

长谙:“……”

他抿了抿唇,突然低低笑了一声,答道:“不好,被你发现了。”

顾离哼哼了两声,没接话。

两个人慢悠悠荡了一会,眼见马上就要到院子了,临到门前,顾离的脚步却突然一刹。

差点撞上的长谙:“?”

顾离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然后很莫名奇妙地,他拉过长谙的手,一百八十度转弯,往回走了。

长谙:“?”

他下意识想扭过头去看院子,却见顾离一只手伸过来,一下把他脑袋掰了回来。

长谙:“??”

顾离低声道:“小孩别看。”

长谙:“???”

院子里。

谢时客见顾离的衣角消失在墙角,心里觉得好笑,收回了揉着温则以脑袋的手。

他说:“不为什么……也许是缺了点像他们一样的勇敢吧。”

温则以听的稀里糊涂,但他还是敏锐地抓住了里面的意思,“所以先生是有心上人了?”

见谢时客没否认,他心里一阵难言的失落,但还是强打着精神笑着追问:“是哪家姑娘啊?我给参谋参谋——但先生温柔体贴,我想是没人可以拒绝的。”

谢时客看向他,“不……”不是姑娘。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道:“他年纪尚小……况且我看他也不打算结婚生子,此事还是作罢吧。”

“年纪小?”温则以奇了,他从未见谢时客和什么“年纪尚小”的姑娘家走得近过。年纪最小的姑娘当属他们组织里的某个情报传递人了,可那姑娘也十八了。

谢时客想了想,解释道:“明年才二十,是挺小的。”

温则以:“……?”

“二十怎么小了?”温则以感觉自己被当小孩哄了,控诉他道:“我娘十八岁都生我哥了。”

谢时客没忍住笑了一声,“好吧……那是借口。”

“那真正的理由呢?”

“啊……这个。”谢时客想了想,“真正的理由……大概是那个傻孩子还没有发现我心悦于他吧。”

温则以:“她不知道,你告诉她不就知道了?”

谢时客:“不一样。”

温则以:“哪里不一样?”

谢时客又摸了一把他的脑袋,说:“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没有定数。我要是告诉他了,他不喜欢,一个生气,可能往后一辈子,就偷偷躲起来,再也不理我了。”

“啊?”温则以咂了咂嘴,仔细品了品,始终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不知道是哪里怪怪的。他心里又越想越不是滋味,最终只别过头道:“这姑娘好生奇怪。”

“是啊。”谢时客笑着,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眼神愈发温柔缱绻,“确是好生奇怪。”

怪讨人喜欢的。

顾离和长谙入夜了才回来。今夜有些冷,谢时客温了温酒,难得整了一桌子菜。顾离有些讶异,随口问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谢时客笑了声,“不是好日子就不能吃顿好的了?”

“倒也是了。”

顾离给四人斟了酒,只是温则以那杯格外少些。

温则以从前扮的好一手纨绔子弟,酒自然是没少喝,自认酒量酒品不差,至少目前为止还没喝倒过。只不过后来跟了三位先生,三个人实在太照顾孩子,就没怎么让喝了。

他从前也没怎么介怀,毕竟三位先生做事总有分寸道理……但现在他忽然间想起谢时客说他还是小孩这件事,手顿了顿,心里瞬间闪过一丝不解和震撼。他抬起头来,莫名执着地疑惑道:“等等离哥,为什么我的格外少?”

顾离的手也顿了顿,抬眼看他,“……你还小。”

“……”

温则以觉得自己瞳孔都要敲钟了,他固执又没什么语调地咬字提醒:“我已经十九了。”

“我知道啊。”顾离应他,“十九怎么了,不是孩子么?”

“……”

温则以攥了攥手指,“怎样才不算小?百年老妖么?”

千年的老妖长谙顾离沉默了。

他想了想,觉得百年确实也就那么个回事。

见顾离要开口了,长谙低低咳了一声,忙抢在两位把温则以当小孩忽悠的祖宗面前,微笑着敲定了一个数字:“二十二吧。”

“……”

温则以闭嘴坐好了,但看样子不大服气。

他忍了又忍,还是说:“庭语哥,你这不公平。怎么能敲自己的岁数。”

谎称自己“二十二”的长谙想了想,说:“那二十一?”

温则以:“……”

“好了,别闹了。”顾离见孩子脸都憋红了,勉为其难又倾了倾手,给温则以倒了个八成满,“这有什么好喝的?少喝点也是好事。”

温则以心说那你们倒是也少喝点啊。

只不过顾离都“让步”了,加之他也不是非喝不可。便也就哼哼两声,没反驳这群无理取闹的大人。

说来最近不大太平,四个人好久没这样好好吃一顿了。温则以和谢时客先前共用一个笔名,两人的影响力日渐增大,甚至间接导致几日前北上另一个城市学生上街游行。被安和暴力强压后又是堵在安和门前闹事又是写文明嘲暗讽,安和劝说无果,气急败坏骂他们伤风败俗,骂他们不明事理……想来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所以近来北上愈发多便装安和人在巡街,尤其是枫城——大抵是猜到了那些文章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便想掘地三尺抓住埋在这个城池里“煽风点火”的温则以一众人。

顾离对此嗤笑一声,说随他们去。

就算安和已经猜到了那些文字出自谁手,也没那么容易抓到他们。

一顿饭就这么你来我往地喝……吃完了。只是不知怎的,虽然三位大人开头都态度坚决地拒绝了温则以的共饮请求,喝到后来却是都随他去了。

于是温则以偷偷摸摸地一杯跟着一杯,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把自个儿灌倒了。

谢时客看着面色通红闭目趴桌的温则以,无奈地叹出气来,问:“就这样让他喝真的好吗。”

“且放心,他不是没喝过,只是没喝趴过。”顾离淡定回应,“孩子不喝趴一次都不知道厉害。”

谢时客又是一声叹气。

他站起身来,走到温则以身后,伸手把人扶了起来,道:“我还是先把他带回房间吧,他身子不好,在这里睡熟了怕是要难受很久。”

顾离摆了摆手,“快去吧,这里留给长谙收拾。”

长谙:“?”

谢时客看了一眼理所当然的顾离,又看了一眼无语凝噎的长谙,嘴角勾了勾。

“好,辛苦你们了。”

其实人总是贪心不足的。

他们的短暂一生会得到数不胜数的东西,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难以计数的东西,为此抓耳挠腮、步步为营。

但他们又因此极易满足。

譬如此际回头,仅仅只是因为挚爱在侧,挚友欢聚一堂,谢时客便觉得,值了。

值了。不管来时坑洼不平,也无论前方风雨飘摇。

此生知己已遇。此刻余生再难求。

……

温则以虽然喝趴了,但全程都很乖,就像真睡着了那样,只是扶着他的谢时客丝毫不敢放松。

醉鬼他见多了,就算此刻看着还人模人样的,也难说下一刻会不会突然就张牙舞爪了。

但直至谢时客把人扶上床,温则以都一直老老实实的,任由摆布,不耍酒疯也不吱声。

他逐渐放下心来,出去打了盆热水拎了毛巾回来。回来见温则以还是安安静静原封不动地躺尸在床,谢时客更是一百万个放心了。

他将毛巾打湿又拧干,坐在榻边附身正要替温则以擦擦,温则以却突然一个睁眼,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力气很大,虽不至于不可撼动,但也实在是有些用力过头,像是要把谢时客的腕骨都捏碎。可谢时客也由着他闹,只温声问他:“怎么了?”

温则以眼里盖着雾气,有些醉酒后的迷茫,望着谢时客久久出神。

良久后他似乎终于清醒了些,开口喃喃道:“……先生?”

“嗯,”谢时客应着,哄他:“是我。你先松手,我给你擦擦再睡。”

温则以没动,他又叫了一声:“先生。”

谢时客耐心道:“嗯。”

温则以突然笑了,他用另一边手肘撑起自己,凑到了谢时客面前。

两人的距离被一下拉短。温则以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定定地看着他,眼里的雾气都散了不少,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谢时客甚至怀疑这人没醉。

但感受到他时不时瞟向他嘴唇的视线,谢时客又无比无奈地确认,这人就是喝高了。

他假装没留意,将温则以推了回去,指使他:“找个舒服点的姿势躺好了。”

温则以顺着他的力道躺好,仍旧看着他。

谢时客顶着他堪称灼热的视线,毫无压力地给他擦起身子。

但没擦几下,温则以突然又动了动,轻轻拉住了谢时客的手,嗓音有些哑,撒娇般叫道:“……先生。先生看看我。”

谢时客深深叹了口气,顺手将他手也擦了,嘴里顺着他问道:“什么事?”

“先生……”

他攥住了谢时客的手,固执地将他往自己面前拽。直到谢时客不得不俯下身来和他眼对眼。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了好一会。谢时客无法,只好用另一只手绕过他头发撑在他边上维持住这个姿势,等着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久到谢时客以为他睁着眼睡着了,温则以才终于又动了起来。

他猝然环住谢时客的脖子,起身义无反顾地吻了上去。

——轰的一声,如雷贯耳。谢时客听见自己脑子里瞬间噼里啪啦地炸起了炮仗。

他没想到温则以真的会亲吻他,更没有想到他会对他说——

“先生说此生不娶……来爱我好不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