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家当家人也貌似和他关系匪浅。
啧啧,真是不简单。
看来还是他眼拙了,先前还想着这个寒洲和能被小周总另眼相待简直是他三生有幸,现在想想,人家指不定已经攀上了更粗壮的大树了。
当下看苏言的目光也变了,隐隐中带着讨好。
周秋珩得了苏言的肯定答复之后,脸上多少有些失望。
虽然上次在B市看到钟柢和苏言的相处明显比其他人要亲密,但是没有想到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是这么要好。
只是一来苏言明显对他无意,二来他确实也不想去怵钟柢的霉头,因此也只好道:“既然你和钟先生有约,那我们也只能约下次了。”
苏言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倒是负责人强行挽尊道:“哈哈,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以后相逢的机会多得很,下次再约,下次再约。”
周秋珩的目光看向苏言,既有不舍,又有些喜欢,那里头的情谊谁看了都不会错认。
而苏言则是神色淡淡,只拿目光望着别处。
负责人和姜慈慧四目对视,都有些尴尬。
话说到这个份上,眼看着就要散场,这时围在那边观察绣娘们制作戏服的游客突然跑过来,对着姜慈慧道:“姜老师,能和您合个影吗?”
姜慈慧道:“好。”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苏言原本想正好借机跑掉,结果不知道人群里谁发出了一声:“寒洲老师!”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也喊着“寒洲老师!”,结果苏言不知怎么的就被七手八脚的推回了姜慈慧身边。
前头也不知道哪里出现了一个专业的摄影人员,冲着他们道:“好的,大家再靠近一些,微笑,好,保持住。”
“咔嚓,咔嚓。”
连拍了几张。
等摄影师拍摄结束了之后,苏言才发现自己另一侧身边站的是周秋珩。
等人群散去之后,苏言稍稍往边上退了一步。
周秋珩见他这么生分,比起之前更甚,一时之间心里有些黯然。
他望着苏言,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待我总是这么疏离,是因为我和阿卓他们的关系吗?”
苏言点了点头,道:“抱歉。”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是被苏言这么直接证实,周秋珩心里还是有些不好受。他不禁为自己辩解道:“我.......我也就是和阿卓关系好,而且很多时候也不是全然都听他的。”
苏言看着他这幅样子,又不禁想起上一世穷途末路之时周秋珩伸出的援助之手。他终于还是道:“也不全是,我取向是同性,也有了喜欢的人,不是很想让他误会。”
周秋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睁大,他没有想到苏言这么直接的就自爆了。
他张嘴张了半天,最终也只是讷讷无言,又把嘴闭上了。
他想说,这个话明明该他先说的。
明明该他先向苏言表明自己的心意的,而不是让苏言来直接就告诉自己他心里有喜欢的人,从而彻底堵住了自己想要开口的举动。
苏言望着周秋珩道:“谢谢你,周先生。”
他说完,人就走了。
独留周秋珩望着他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那一瞬间,周秋珩冥冥中有些明白过来为什么苏言不喜欢他了。
他想,苏言看似温和,实际性格独立,主动出击,就看他这主动向自己挑明心意,断绝自己的念头这一点来说,像自己这样磨磨蹭蹭的行径他可能不太会欣赏吧。
周秋珩一阵怅然若失,尽管是这样,他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
苏言太好了,太合他的心意了。
这时负责人走了过来,将刚才摄影师拍摄的照片发给了周秋珩。
周秋珩望着照片上他和苏言挨得那么近,苏言的目光望着前方,而自己则是带着缱绻目光望着他。
周秋珩望着这张照片,心里不禁想着,要是他和苏言真的是一对该有多好。
***
钟柢挂断了和苏言的电话之后,稍作处理,就准备出门。
罗秉生见他要外出,就道:“先生是要出门,我去车库里把车开出来。”
钟柢道:“不用了,我去东郊,离得不算远,我自己开车出去。”
他是有专门的驾驶证的,现在腿完全康复了,更是开车没问题。
东郊离这里是不远,但是罗秉生到底还是有些担心,道:“那要不叫小王开车送您?”
钟柢还是摇头,道:“苏言在那边,我去看看他,不会耽误太久。”
听他是要去见苏言,罗秉生明白这是先生不想被人打扰。
只是看着他这腿脚才好利索,就巴巴地去见苏言,心里一阵欣慰,一阵叹息。
不过罗秉生也明白过来钟柢这是心意已决,因此也只好叮嘱道:“那先生路上小心,您车千万开得慢些,稳当些,见到了苏言先生,他也高兴。”
“嗯。”
钟柢应了一声,就出了门。
罗秉生见人走了出去,他看着钟柢的背影,依稀还是能看得出他腿脚有些不灵活,只是比起之前依靠着轮椅的时候,已经是天上地下了。
他望着钟柢的背影,就不禁想起他小时候才会走路时候的样子。
钟柢是韩先生的老来子,这孩子从小就安静,聪明。稍微大点了,更是格外出挑。
韩先生爱这个儿子,对他倾注了万分的心血。
先生曾经说,这辈子挣下这么大的家业,就是儿子随意挥霍,也不怕的,只望他快快活活过一世。
先生没看到啊,他这个儿子不仅不是个随意挥霍的主,更是样样能干,将父亲置下的家业拓宽了好几倍还不止。
只是可惜这万中无一的人,在腿脚上有瑕疵。
罗秉生的思绪从回忆里抽出来,他的视线里已经没有钟柢的身影了。
不过他却仿佛看到对方正开着车,心满意足的朝着苏言在的方位驶去。
是了,钟柢的瑕疵都是过去式了。
他现在的腿已经好了,可以像正常人那样行走了。
这不,刚刚他就兴高采烈的去见自己的心上人去了。
想到苏言和钟柢,罗秉生又笑了起来。
苏言先生真是个福星,自从钟柢认识他以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是了是了,和钟柢的父母不同,罗秉生看得出来苏言是很喜欢钟柢的。
真好,他心想。
钟柢按照导航将车停到了东郊的地下车库里,他坐电梯上到楼上的展厅。
期间他有想过联系苏言,但是想着有可能苏言正在看展,就先不打扰他了。
因此一直默默等着钟柢的苏言并不知道钟柢是什么时候到达这个戏服展览的,更加不知道钟柢在他不知晓的情况下走到了最后一个展厅,看到了正在和周秋珩说话的自己。
那一瞬间钟柢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他没有上前去打断正在交谈的两个人。
他一时的犹豫很快让他错过了最佳出场的时机,因为紧接着就有一大群人围到了苏言身边去。
那些人嘻嘻哈哈,热闹非凡,有个专业的摄影师在前头指挥着他们拍照。
钟柢看到,周秋珩十分自然的站在了苏言的身边。
苏言的目光他看不见,但是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清晰地看到了周秋珩眼里的缱绻目光。
那种目光他很熟悉,因为他看苏言时的眼神就是那样的。
钟柢当然知道周秋珩对苏言的心意,甚至他也猜测周秋珩也明白他对苏言的心思。
但是苏言太好了,他们谁都不会主动放手。
钟柢想,他应该是要上前去的,去打断这一幕看起来很和谐的场景。
可是脚下却像生了根,他怎么挪都挪不动。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个闹哄哄的场景当中,他觉得只有自己生活在一个孤立的空间中。
钟柢觉得自己所在的空间仿佛是一个玻璃罩子的内部,他看得到玻璃罩外面喧嚣斑斓的世界,但是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感受不到他们的喜悦。
他唯一所能感受的,只有玻璃罩内无声的孤独。
当摄影师结束拍摄的时候,钟柢下意识地朝着出口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脑海里不住地想起父亲和母亲的往事。
他父亲年轻时候游戏人间,一直到中年的时候都没有成家。
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当时只有二十出头的他母亲。
他父亲使了一些手段,最终让他母亲家里人半是逼迫着同意了这门婚事。
在钟柢的记忆中,他母亲就像是一株依附他父亲而生的菟丝花,美则美矣,但是一旦脱离他父亲,就像失去了生活的养分一般,马上就要枯萎。
后来父亲过世之后,母亲的表现果然验证了这一点。
小时候他不是很懂,可是等到长大了,再来想起父母之间的事,钟柢不禁感到浑身战栗。
是父亲利用他的权势禁锢了他母亲,将母亲从一个健全的人变成了一个病态的只能依附他而活的附属品。
后来父亲去世,母亲就崩溃了。
她不完全是因为爱人离世而伤痛,更多的则是失去了生活的支柱。
父亲是个自私的神经病,他成功的把母亲变成了一个精神病人。
钟柢穿过第四,第三,第二个展厅,他的脚步越走越快,好像走慢了,他就会被他父亲的幽灵追上一样。
终于,他走到了序厅那里的出口。
钟柢走的太快,脚边的障碍物并没有看清,而且加上他的腿脚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和正常人一样,因此他毫无意外的摔倒了。
有走在他身后的人赶紧把他扶起来,望着他一片惨白而又有些痛苦的神色,不禁出声道:“先生,您需要去医院吗?”
钟柢摇头道了谢,自己站了起来。
“我没事,谢谢。”
他说完,有些步履蹒跚的走出了序厅。
那个刚才将他扶起来的人,有些忧心忡忡的望着钟柢的背影,心里想着,也不知道这样出彩的人物能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
拍照结束后,面对着苏言直截了当的拒绝,周秋珩也只能无奈的笑着接受。
苏言不在,他也没有太多的兴趣和负责人还有姜慈慧他们一起吃午饭。他找了个附近的高档餐厅,独自用餐去了。
在等上菜的空隙里,周秋珩将刚才拍摄的合照拿出来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没忍住发了社交动态。
他想,自己发这动态不止是为了表明自己因为遇到苏言而喜悦,更多的也是想告诉其他人,苏言和他是朋友。
有些人想对苏言不利的时候,也最好掂量掂量。
可是周秋珩没有想到的是,当将他设为特别提醒的江显翻到他这则动态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气的七窍生烟了。
江显终于没按捺住发消息问周秋珩,“秋珩哥,你和苏言关系很好吗?”
周秋珩回道:“他是我很珍视的朋友,如果有人对他不利的话,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江显简直要气死了,他道:“秋珩哥,你误会了,我没有要对他不利,我成立那个直播公司也是可以和他互惠共赢的。”
周秋珩淡淡地回复道:“你自己清楚。”
江显望着周秋珩发来的消息,他能感觉到现在周秋珩对他的敌意。而一想到这份敌意的由来都是因为苏言,江显简直要心梗了。
他气得将手机朝墙上一砸,立即那刚买的最新款手机就变得四分五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