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米利安没敢出声，心跳得飞快，咚咚咚鼓噪着她的耳膜。她将手无声无息地按在腰际，那里是她每天都会贴身携带的伸缩棍。

正准备抽出打身后人个措手不及，袭击她的人却开口了，“嘘，是我。”

维塔？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你去找萨菲尔了，找到了吗？”身上的钳制被松开，塞米利安转过身来，看着满脸笑意的维塔。

“找到姨母了，不过她不愿意跟我走，因为她不想打草惊蛇惊动金蓟草。你们那边进展如何？”维塔后退一步，让给塞米利安更多活动空间。

“还好，我找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东西，但是说实话也有点恶心，”塞米利安撇嘴，正说着，她注意到了维塔身上穿的衣服，一身黑色，胸口绣着金蓟草的图案，“你这是弃明投暗了？怎么穿着她们的衣服，好晦气。”

维塔笑出声，“那天我抓到了去家里偷文件的巴瑞，我看着她带的那个大个子和我身形相似，又是个新手，就代替她和巴瑞回了金蓟草。我想着也许能找到什么你们在高层拿不到的东西呢。”

“所以你的卧底计划有什么收获吗？还有，刚刚为什么把我拉进来，我都准备进档案室了。”塞米利安环起胳膊，对于刚刚被袭击这件事，想起来她就没什么好心情。

“抱歉，”维塔双手合十微鞠一躬，“当时只能用这种方式阻止你往前走，请塞米利安阁下原谅我。”然后接着解释道，“巴瑞告诉我，档案室戒备严密，有红外报警，要在墙上的按键上输入密码才能关掉。这个密码只有高层知道。”

“按键？我刚刚没在档案室门口看到…等等，你说的是这扇门门口墙上的按键？我以为是开这间屋子的。”塞米利安语速飞快。

维塔点头，“所以要进档案室，我们得有密码。”

“高层领导…直接绑架动静太大了，”塞米利安摸着下巴思索，“不过，我有一个人选。”

“谁？”维塔挑了下眉毛。

塞米利安笑嘻嘻道，“阿列克夏。我看出来了，她是于连的得力助手，很多业务都是她在做，说不定她会知道。而且，我听金蓟草的人在茶水间八卦，说阿列克夏已经被内定要升小领导了呢。”

“我知道她，”维塔点头，“之前金蓟草第一次去家里就是她领的头。你说的很有可能，不过我们怎么把她搞来？”

“交给我吧。”塞米利安扬起下巴，“你听我指挥。”

*

虽然不怎么能听懂，出于场合也不能直接向达尼尔或者其她姐姐们请教，克鲁西还是边听边记，在小本子上写下了很多听起来很有气势的商业名词。

保持着这股精神头，克鲁西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点点门槛。就在这时，达尼尔伸手挥了一下，笑着说道，“我们休息一下吧，20分钟。”

她话音刚落，于连就立马接上，“没问题，大家休息一下，活动活动。”

达尼尔正揉按着眼周，克鲁西想回头问问塞米利安知不知道那些名词的意思，结果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影。大家都在屋子里，喝水交谈，揉腰捶背，于连在和达尼尔套近乎，阿列克夏靠着窗子盯着外面发呆。

就在克鲁西准备出门去看看塞米利安在不在走廊上时，她的家庭教师一脸虚弱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克鲁西连忙扶住她，“老师，你怎么了？还好吗？”

“没事，”塞米利安摆摆手，自己站直身体，“就是有点中暑，刚刚去吐了一下，现在好多了。”说着，就往窗边走去，“我需要一些新鲜空气。”

克鲁西跟着她到了窗边，正想问问她有没有好点，就看到塞米利安突然倒在了阿列克夏身上，“抱歉，我突然有点头晕。”

克鲁西明白了一点，她知道塞米利安可不是这么习惯依靠她人的人，现在能精准地靠着阿列克夏，估计是有什么计谋。所以她只是面上摆出了焦急担心的神色，该做的动作却一点没有。

阿列克夏也没精力去看克鲁西的状态，她正忙着扶起塞米利安，这位家庭教师可一点都不轻。

“给您添麻烦了…”塞米利安扶着额头，一脸马上要晕过去的虚弱，“我很少来南方…不习惯这里的夏天，能麻烦您扶我去医务室吗？谢谢。”

克鲁西连忙搭腔，“我的身高也扶不住老师，麻烦您带她去了！”生怕晚一秒，阿列克夏就直接拒绝。

合作顾客的体验重要，再说商务谈判她也不是什么主力，阿列克夏答应了，一步一步艰难地扶着塞米利安朝外走。

休息时间结束，所有人都回到了位子上，继续商谈。

她们两个出了门，塞米利安故意在阿列克夏身上更加放松，“实在是抱歉，医务室远吗？”

阿列克夏有一点费劲，主要是塞米利安有些控制不住肢体乱甩，她就更费力了，“这一层有，拐个弯就到。”

本想叫人来一起搀扶，结果这一层基本没多少人。回想起自己领导的嘴脸，阿列克夏多少明白了点。

马上要拐弯，阿列克夏开口鼓励塞米利安，“马上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下，还有力气吗？要不你扶着…”

“墙”字还没出口，阿列克夏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她身后的维塔笑着露出了八颗白牙。

*

阿列克夏觉得自己好像被装进了塑料球里放逐在海面上，颠来倒去晕晕乎乎，有点想吐。

她费力地睁开眼，周围一片昏暗。她想抬起手来揉揉眼睛，却发现动不了。

怎么回事？！她发现自己被绑住了，嘴里也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阿列克夏浑身用力在地上弹了两下，才装过身来，视野里蹲着两个人，正向她露出和善的笑容。

看到她醒来，塞米利安旁边的陌生人耸了下肩膀，“我说我没用多少劲吧，她这不醒了吗？”

塞米利安没搭腔，伸手放在了塞了半团在阿列克夏嘴里的毛巾上，“你要是不大喊大叫，我就取出来哦。”

阿列克夏连连点头，保证不发出任何声音。

嘴里的毛巾被取出后，阿列克夏口中干涩，沙哑地提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金蓟草的终结者。”塞米利安低低地笑着。

维塔扒拉了一下塞米利安的胳膊，对着阿列克夏说道，“我们需要你告知红外机关的关闭密码，我们要进档案室。”

“我们不知道你是否了解金蓟草的秘密，如果你不知道那最好，帮我们就是帮你自己。如果你知道，这就是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你自己想一下吧。”塞米利安在一旁补充道。

阿列克夏好像不在状态，她没有回答两人的话，只是一个劲盯着维塔的脸瞧，“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不要转移话题，快告诉我们密码。”塞米利安翻了个白眼，这种套近乎的模板也拿来用在她们身上？

“我想起来了，你是维塔·鲍伊尔是吗？久仰久仰。”阿列克夏神情激动，身体扭来扭曲想要挣脱枷锁。

“我们认识吗？”维塔皱眉思索，记忆力没有这样一个人。

“我是阿列克夏·皮诺尔，警号3064，隶属于夏城警方重案小组，之前有幸在年度表彰大会上见过您。”阿列克夏低声说道，但依旧难掩心中激动，“红茶杀手是您逮捕的，我一直视您为我的目标！”

这个发展倒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也算好事？

“你是卧底吗？”维塔提问道。

阿列克夏点点头，“我们之前就发现了金蓟草的异常，但一直没找到直接证据，所以上级派我来卧底，档案室也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所以你没有密码？”塞米利安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

阿列克夏躺了回去，“没有，我上个月申请了升职，于连已经同意了。她们好像过一阵子就告诉我密码，到现在我还没有。”但她眼睛又亮起来，“我知道怎么搞到密码！我有个人选，能提供我们要的信息，档案室的开门密码也能有。”

“我们怎么相信你呢？”维塔眯着眼睛问，到现在为止，一切阿列克夏说自己是警察的言论都不具备可信度，就算她真的是警察，也不一定会是正义的一方。

如果她已经被金蓟草收买了呢？

面上浮出苦涩，“我知道我没有办法让你们相信，但是我真诚地请求，信我一次。我和你们不是敌人。”

塞米利安和维塔背过身去，轻声商量着。

“她的肢体语言和微表情不像是撒谎，我倾向于她说的是实话。”塞米利安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那先相信她。但也得留个后手，怎么说？”维塔回头看了眼条装的阿列克夏。

塞米利安想了想回答，“找个机会和达尼尔说一声，她来安排。”

“达尼尔是？”听到了新名字，维塔转头看向塞米利安。

塞米利安笑嘻嘻解释道，“我姐姐的下属啦，是夏城雪松分部的负责人。”

维塔点点头，示意塞米利安一起转过身。

“说说你的计划？”维塔抛出了问题。

“我们可以去于连家里埋伏她，她每天7点下班，吃完饭回到家大概8点钟。之后她就会一直待在家里，我们只要找个时间去她家就可以，我有密码。”阿列克夏按照时间线说着计划。

“可以，找到密码就回来进档案室？”维塔初步认可这个方案。

阿列克夏点点头，“那个时间回来，大楼里已经没有人，我可以带着你们上来，我有这一层的权限。”

“没问题，几点钟哪里集合？”塞米利安问道。

阿列克夏歪着脑袋想了想，“7点钟在凤梨路和黑加仑路交界处集合，那里有一家咖啡馆。”

三人达成一致后，维塔给阿列克夏松绑。

阿列克夏活动了下身体，维塔绑得很紧，都有点血流不通畅了。

“7点见。”维塔先出门和她们道别，转身消失在拐弯处。

塞米利安笑着对阿列克夏道，“走吧，她们估计快结束了。”

阳光从侧边的窗户照进来，塞米利安眯着眼，觉得这条走廊似乎明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