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突然激动起来:"不...不可能!雨桐那天晚上逃走了...至少...至少我一直这么希望..."
木温想起全家福背面"原谅我"三个字,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也许林雨桐根本没逃出去。
她们决定从主卧开始搜索。凛翊不知何时又消失了,木温在走廊上喊了几声,只听到自己的回声。
主卧比昨晚更显破败,床单上的污渍颜色变深了,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恃芓检查衣柜,木温则翻找梳妆台。
梳妆台抽屉里有一些发黄的信件和收据,最下面压着一张剪报。木温小心取出,发现是1923年10月17日的当地报纸,标题赫然写着:
"知名律师周铭宅邸突发大火,一家三口葬身火海"
配图是燃烧的宅子,隐约可见三个身影站在二楼窗口。
"一家三口..."木温喃喃道,"那就是周铭、林雨桐和小芸?但老妇人说林雨桐逃走了..."
"或者她以为逃走了,"恃芓走过来,"也许林雨桐又回来了?"
木温翻到剪报背面,一则小广告旁边有手写的笔记:"原谅我,没能救你们"。字迹与全家福背面相同。
"这是林雨桐的字,"木温说,"她当时在宅子里...也许试图救小芸?"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兊井的喊声。两人冲下楼,发现兊井和姬苠站在客厅,音乐盒摆在茶几上,盖子大开。
"我们没碰它!"兊井脸色苍白,"它自己突然开始播放!"
扭曲的摇篮曲充斥着房间,比之前更加走调,几乎成了噪音。茶几周围的地板上凝结着一圈白霜,正缓慢向外扩散。
"关上它!"恃芓喊道。
兊井摇头:"试过了,盖子会自动弹开!"
姬苠突然抄起一本厚书砸向音乐盒。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书本在距离音乐盒几厘米处突然停住,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然后被弹开。
"没用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口
音乐声突然拔高,变成刺耳的尖啸。所有人捂住耳朵,木温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耳道流出——是血。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昏过去时,声音戛然而止。
寂静中,一个稚嫩的童声从二楼传来:
"你们太慢了...我要给点提示..."
接着是一连串轻快的脚步声,像是小女孩在楼上奔跑嬉戏。
兊井第一个行动起来,冲向楼梯。其她人跟上,除了凛翊——她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天花板,嘴唇蠕动着回应着什么只有她能听到的话。
二楼走廊尽头,原本空无一物的墙上现在挂着一幅画——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背对观者,站在燃烧的房子前。画下方有一行小字:
"我的声音藏在最痛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姬苠暴躁地问,"谜语游戏?"
木温突然想到什么:"小芸被虐待最严重的地方...阁楼!日记里提到最后三天她被锁在那里!"
她们冲向阁楼,发现原本隐蔽的楼梯现在变得显眼,每一级台阶上都用红漆写着"向上"。
阁楼比之前更加阴冷,角落里堆放的玩具现在排列成一个圆圈,中间放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脖子被扭成不自然的角度。
"看那里!"恃芓指向天花板。
木温抬头,只见天花板中央安装了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像是老式留声机的喇叭,连接着一系列复杂的管子和齿轮,延伸到墙壁内部。
"通风系统...?"兊井疑惑道。
"不,"木温突然明白了,"这是...传声装置。声音通过这些管道传到宅子各个角落!"
她想起老宅子的设计,有些会有这种传声筒,方便仆人听候召唤。周铭改造了它,用来...用来做什么?
答案突然浮现:"她改造这个系统,让小芸的哭声能传到每个房间...作为惩罚的一部分。"
"所以声音的来源是这个系统?"恃芓问。
就在这时,阁楼地板突然剧烈震动,所有人站立不稳。木温摔倒时手肘撞开了一块松动的地板,露出下面的小空间——里面塞满了录音蜡筒,一种早期的录音介质。
"天啊..."兊井拿起一个蜡筒,上面标着日期和小芸的名字,"她录下了她的哭声...循环播放..."
这就是第一个任务的答案:声音来自被改造的传声系统,播放着小芸被虐待时的录音。
仿佛验证她们的发现,宅子各处突然同时响起震耳欲聋的哭声,不再是单一的啜泣,而是数十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痛苦哀嚎。墙壁渗出鲜血,地板缝隙冒出黑发,整个宅子似乎活了过来。
在这片混乱中,木温看到凛翊站在阁楼门口,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嘴唇蠕动着说:
"第一个游戏结束了...现在开始第二个..."
震耳欲聋的哭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才突然停止,留下一片诡异的寂静。木温的耳朵嗡嗡作响,口腔里弥漫着铜锈般的血腥味。阁楼的地板上,那些录音蜡筒散落一地,表面布满裂纹。
"第一个任务...完成了?"恃芓颤抖着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上的淤青。
仿佛回应她的问题,阁楼的窗户突然映出一阵刺目的红光——宅子外的天空变成了血一般的颜色,照亮了每个人的脸。红光中,木温看到凛翊站在墙角,嘴唇蠕动着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我们得把这些蜡筒收集起来,"兊井说,声音因刚才的尖啸而沙哑,"它们可能是关键证据。"
木温蹲下身,小心拾起一个标有"小芸,惩罚第三天"的蜡筒。触碰到它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手臂,同时耳边响起一个稚嫩的哀求声:"爸爸,我错了...求求你..."
她猛地缩回手,蜡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一缕黑烟从碎片中升起,在空中形成一个小小的、扭曲的人形,随即消散。
"别碰它们!"木温警告其她人,"里面有东西..."
恃芓突然指着墙壁:"看!"
墙纸上慢慢浮现出一行血字:
"第一个游戏结束。你们做得不错。现在休息吧,明天开始第二个游戏:救出宅子真正的主人。"
字迹下方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像是出自孩童之手。
"她在玩弄我们,"姬苠咬牙切齿地说,"就像猫玩老鼠。"
"至少我们争取到一晚时间,"兊井试图保持乐观,"趁现在收集线索,准备第二个任务。"
她们决定返回一楼。下楼时,木温注意到宅子的结构又发生了变化——楼梯的旋转方向与上来时相反,台阶数量也多出了几级。走廊上的门排列顺序完全不同了,墙上挂的画也从风景变成了人物肖像,画中人的眼睛追随着她们移动。
老妇人周雯在客厅等着,看到她们安全回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释然。
"你们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她说,声音比之前有力了些,"宅子会安静一阵子...至少在天亮前。"
"安静?"姬苠冷笑,"刚才那声音差点震破我们的耳膜!"
老妇人摇摇头:"那只是她高兴的表现...她已经很久没有玩伴了。"
木温想起凛翊说的"小芸只是寂寞",心头一紧。她环顾四周:"凛翊呢?"
没人注意到凛翊什么时候离开的。阁楼下来后,她就消失不见了。
"我去找她,"木温说,起身就要往外走。
"别!"老妇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天黑后单独行动很危险...尤其是现在她已经开始关注你们了。"
木温犹豫了。窗外的"天空"已经恢复成浓稠的黑暗,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虚无。宅子里的温度开始下降,墙壁上凝结出水珠,在手电筒光下像无数只眼睛在闪烁。
"她不会有事的,"兊井拍拍木温的肩膀,"凛翊一向最冷静。"
但木温想起好友反常的言行和那圈诡异的青色手腕痕迹,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她们简单吃了些带来的干粮——食物又神秘地少了一部分——然后决定轮流守夜休息。老妇人告诉她们,二楼东侧的房间相对"安全",因为那里曾经是仆人区,小芸很少去。
分配房间时,姬苠再次坚持独自一间,选了最角落的小屋。兊井和恃芓共用中间较大的房间,木温则选择靠近楼梯的一间,方便注意凛翊是否回来。
房间简陋但干净得出奇,与宅子其她地方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单人床上铺着洁白的床单,仿佛刚刚换过。木温小心翼翼地坐下,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窗外——如果那能称为窗户的话——依然是那堵灰黑色的砖墙,紧贴着玻璃。木温伸手触碰冰凉的窗玻璃,突然,砖墙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嘴巴大张着像是在尖叫。她猛地后退,那人脸又消失了。
"幻觉...都是幻觉..."她自言自语,却无法说服自己。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破旧的《圣经》,翻开到某一页。木温拿起书,发现那一页被反复折叠又展开,边缘已经磨损。是一段关于驱魔的经文,其中"不洁净的灵魂"几个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她刚放下书,就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不是老鼠或地板自然发出的声响,而是确确实实的、人类光脚踩在木板上的声音。
"凛翊?"她轻声唤道,慢慢走向门口。
门外的脚步声停下了。木温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老式壁灯投下摇曳的光影。但在门口的地板上,放着一个熟悉的东西:音乐盒。
木温蹲下身,没有立即触碰。音乐盒看起来和地下室里那个一模一样,但更崭新一些,表面的雕刻清晰可见。她小心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用手指轻轻拨开盒盖。
盒盖弹开的瞬间,一段柔和的摇篮曲流淌而出,与之前扭曲的版本不同,这次旋律完整而优美。音乐盒内部的小舞台上升起两个小木偶: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和一个穿西装的成年女性,手拉着手旋转。
随着旋律进行,音乐盒底部的一个暗格突然弹开,露出里面的一把小钥匙和一张折叠的纸条。木温取出纸条展开,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
日子一定会好起来”
“看来兊井要来一首好运来了”